阮秋鸿不徐不疾地走上前，然后将匕首藏在了袖里。

        镜鬼终于停止了断断续续的咳嗽，神也开始涣散：“你知吗？我们这些普通boss有一条额外规则：不要试图思考玩家所作所为的原因。我之前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条规则，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他只是继续盯着他看。在他的注视，镜鬼的形开始逐渐虚化了。

        “会被格式化。”

        阮秋鸿缓了缓才走上前捡起掉落的东西，那是一颗玻璃心脏。

        活得比他恨的那些人更好。

        他叹了气，终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我想，你理解错了一，对我来说，恨的确是长期以来激励我活去的动力。”

        阮秋鸿的确非常痛苦，无论是不吃药时恨不得天天熬通宵的睡眠质量，还是生活中的各种苦恼，亦或是他那堪比老年痴呆的记忆力。

        一人一鬼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看对方放松警惕，阮秋鸿立刻匕首，一把扎了对方的后脖颈。

        “当数据有了人的会怎么样。”

        捡起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心脏上方浮现了一行小字：没有灵魂，空有人的外表的躯壳算得上是人吗？

        谁没有恨，但是，恨能当饭吃吗？显然不能，比起执着于仇恨，让自己的神状态越来越差，他更想好好地活着。

        因为，他对上了闻月。这家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不知，我不懂这些哲学问题。”阮秋鸿把玻璃心脏踹到背包里，把匕首缠了纸自己袋里后平静地说。

        他想起了他之前和晏殊礼的对话。

        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自己随时能被对方看穿心里想法的不适。上一次有这种觉还是在面对柳羲和的时候。

        阮秋鸿只觉得可笑，虽然他不完全信任柳羲和，但他也知，但凡有些医德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

        如他所想，  这东西就是镜鬼，镜鬼之前被他打碎，心有不甘，来找他复仇了，只可惜演技未免太过拙劣，倒像是个拼命想引人注意的小丑了。

        镜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谁？”

看我了，  柳医生和我说你在这里有危险，  我就让他们把我送来了。”

        阮秋鸿平静地说：“没用的，你只是一团数据组成的东西，连生都算不上，本不可能得去。除非那些人愿意给你手脚什么的。”

        直到镜鬼彻底消失的时候，私人指导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玩家击杀镜鬼，：没有灵魂的空壳已掉落。”

        他了一个看着比对方真诚多了的假笑：“妈，我们好久不见了，你为了我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实在是太兴了，快让我抱抱你吧。”

        “恭喜玩家成功拾取，获得成就：我将赶赴新生。奖励：资金＋1万，玩家资金＋100。”

        晏殊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站得笔直，笑靥如花的闻月，有些无语地说：“为什么会是你我的对手？他们为了直播的戏剧还真是血本了啊。”

        阮秋鸿这边一切展顺利，晏殊礼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他面无表地松开手，镜鬼失去扶持，跌倒在地，发玻璃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面开始不断裂并逐渐土崩瓦解。

        他低看着逐渐消弭的镜鬼，心中终于动了一，但很快，他心中掀起的波澜又平复了。

        说完这些，他微微一怔。

        镜鬼继续兀自说：“其实我还想去看看外面的样的。我觉得，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不然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会那么想回到现实去呢？”

        随着虚化程度的加深，镜鬼的模样也越来越趋于透明。

        但是他没有回答镜鬼，这些话太有说教意味，他不说。

        在阮秋鸿等他爆装备期间，镜鬼再次开说话了：“上一次被你揍了之后，我看到了你的记忆，我不明白。因为我发现，你真正恨的人好像很少很少。你是怎么到的？在我看来，明明你的人生里能称得上是好的事非常少。”

        哪怕他会在主角复仇，睚眦必报的文的评论底直呼过瘾，他也不会这么。

        阮秋鸿一直觉得，他是一个被现代思想教化得很成功的人，哪怕他的确从未把谁当成自己的信仰过。

        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么。

        他非常讨厌这种觉，在他里，这和他现在当场放飞所有理智和德，跑去大街上果奔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