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好多人想去永光城嘛。”虾仁压低嗓，“那些已经去了的人都办了正式的居民证了，这个临时的颈徽就被我们用其它手段回收了，你好好拿着，来之不易啊。”

        虾仁仰着巴，凶神恶煞地介绍：“这是颈徽，可以当通行证用，什么关卡都可以绿灯通过。而且，通过我们的门路，还可以自己设定一个表面上的假份，在永光城可以当临时居民证用。你拿着，这是别人用过的，等你了永光城，再覆盖掉上面旧的落脚和份证明即可。”

        可是，祁各隆犹豫了一会儿――要是把老家伙的骨灰带去心心念念的永光城看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她收了芯片，笑：“那说好啊，们儿，我真信你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果然没有，我想也是。”

        可惜后来局势越来越差，关卡得越来越死，直到焦油城完全失序。老人家都寿终正寝了，也还是没能达成愿望。

        “怎么这么旧？”她问。

        在那之后，天天念叨要走的，就变成了祁各隆。

        祁各隆对方叫“虾仁”。

        对方在网上接的昵称叫“杀人不眨”。

姥姥清醒了一些，劝告祁各隆，一定要去永光城当个人，远离这个大家一起发烂发臭才能活去的破地方。老人家还整天白日梦，要亲自带着祁各隆去永光城找到女儿，一家团聚。

        这样的违法行为，直到加收尸队后，祁各隆才收敛了一些。

        她确实能拿五亿保证金，但她不会拿。

        也是在昨晚行骗时，那枚单兵siris晶片，落到了祁各隆手上。

        祁各隆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会儿，原本的使用者，是一位女士，面生，笑得很张扬，信息录时间在两年前。

        祁各隆也不是没有察觉，她就从未接到过“妈妈”的电话。

        祁各隆有想笑，她一直嫌弃姥姥的骗术低级，结果，姥姥才是最大的骗，这老家伙的女儿本就没有联系过她，说什么住在七喜街。

        祁各隆有些惊讶，她以前接的假中介都拿不东西。她用智脑接后，发现这个晶片确实是真货，有联发行的防伪码，而且，能查到原本的临时居民信息。

        “嗯？”祁各隆推着镜边框，“没有吗？”

        江斩月能得知这件事，是因为祁各隆完全不套路牌――在这之后，她逢人便表现“我一定要去永光城”的超执念，然后，反向诈骗了好多办偷渡业务的假中介……

        江斩月十分在意这枚晶片，正好接着往查，仔细翻阅昨晚的事。

        她思考过后，打了一半款项给虾仁，然后那枚颈徽就落到了她手上。

        ……

        跟她描述的永光城好社会，肯定也都是骗人的。

        她找到了自己的路，专门盯着骗欺负，主打一个浑摸鱼，不劳而获。

        长大后的祁各隆，骗术明显比她姥姥级。

        大概是存了不少，这两年就更加躺平了，转行起了小偷。最近两次诈骗布局，一是卖房，二是昨晚和中介对接。

        她见好就收，拿起第一笔甜，消失得比骗还要快。

        老家伙谎话说多了，好像每一句都是假的，祁各隆分不清。好拙劣，就她被骗了。

        “七喜街？”虾仁懵了，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你以为永光城的布局跟焦油城一样啊，还七喜街。”

        凌晨五，祁各隆和人接。

        祁各隆想起姥姥：“这东西，能在永光城七喜街使用吗？”

        来的是一个左耳侧半剃的短发女人，剩余的发染成了橘，手臂上纹了大片纹，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虾仁提醒过，偷渡的五亿保证金要面交，拿到“颈徽”后打款一半，成功永光城后付尾款，祁各隆一直都很听中介的话，前置工作得很足。

        祁各隆还表现缺钱的样，跟所谓的“炒大”学投资，炒大给了她第一笔回报尝甜。

        甚至退一步想，说不定她姥姥本就没有什么女儿，养她的也不是她亲姥姥。

        祁各隆本想诈一诈对方，没想到，这次好像真的可以永光城了。

        原本计划好了，她会打一笔虚拟账款，先将对方的收款卡号定位，再定制一套骗局连同利息一起收回来。但是，虾仁跟她以前诈骗过的假中介不一样，一见面，真的拿一枚灰蓝晶片。

        她就不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