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不信我，难还不信在一家老小命的担保？”

        张启山便也噙了笑。

        顿了顿，又紧接着补充。

        “就当我故作玄虚，”抬手眉心，张从宣掠过他，只去看飘动不定的烛焰，“之前说过时日不多，没骗你。”

        “是，”张从宣顿了顿，“也不是。”

        “这是家主的答案吗？”

        来通知面见的张海客声气尊敬，隐带忧虑。

        又是黄昏之际。

        张崇怔然。

        张从宣借着桌遮掩掌心，往后靠了靠，镇定自若地反问：“你应该清楚，这关系见不得人吧？一段时间都不能如常人般成婚生，光明正大，你确定真能接受？”

        他恍然想到，自新任家主上位的数月来，两人见面居然大多都是这样昏暗的傍晚和夜间时分。

        “怎么？”张从宣狐疑地盯着他，隐隐恼羞成怒，“你好像很不愿？”

        他这么痛快，张从宣也脆开。

        “无碍，”张崇目光柔煦，“我无意嗣，家中父母尊长仙逝，这无需担忧。”

        可此刻，在青年倒映光影的漆黑瞳仁注视，它们全都安静地捺住了，自觉屏息凝声。

        “对我想要的东西来说，当还不够么？家主不妨直言。”

        张从宣这次是真心赞叹了。

        *

        张崇却堪称心平气和。

        大脑条件反着应答，张崇说了几个字，忽然重重倒气，兀地抬，视线凝在桌案后青年上。却又恍惚失神，如同难以置信的梦境。

        俨然一片诚然为公的无私言。

        领取信牌，登记名册，他去往族长主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不短时间。

        族中这两天已经传遍，家主耗费半日，亲手替那个祖辈就被驱逐族中的张启山补全赋纹，待之如亲故。

        到现在，连也同样变得模糊不清了。

        虚无的、毫无意义的长生，他曾极力抗拒。

        在发信件邀请后，他就派了族人一并随同潜伏。随后张启山滞留张家，张崇更是几次加派人手，将张启山一家都放在了严密监视之。

        “你上那残缺穷奇纹，准备何时补全？”

        见青年笑而不语，张启山若有所思。

        “最后……我这人比较自私，所以，如果可以，希望你在腊月前办完事回来，最好能帮忙……”他忽然磕巴了，糊咬字，“再，嗯……就去年那羊汤什么的。”

        他有无数疑问盘旋心，亟待解答。

的也有理，你毕竟不在族中长大。如果事涉本家事宜，似乎不应探知太深？”

        “听，听清楚了，属……我……”

        张崇得知外派的消息，是在两天后。

        “是，”张崇沉声线，“属明白。”

        张崇不觉有怨，只是，相距咫尺，望着青年烛光柔和沉静的黑眸，最后还是忍不住哑声问了来。

        “当然愿！”

        如果没这重保障，自己怎么敢随意给外家执法权试炼？

        张从宣继续陈述，语气淡漠。

        张从宣怔愣几秒，意识瞥了桌案上最新收到的那份信报，也是他还没决定人选的紧急任务。

        张崇僵呆立原地，仿佛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张从宣终于忍不住，飞快瞥他一：“听清楚么，说话！”

        张启山沉默了一瞬。

        “……张启山很好用，手段有些激烈。但要去芜存菁就必须先剜除烂，你应该能理解，这是必要的剧痛。”

        张从宣仍没有看去，语速逐渐变得慢吞吞。

        “不过，得请家主答应我，事后尽量将崇主事调开段时间。毕竟，令多门，您需要我要的事就无法真正成行。”

        “别激动。”

        脱反驳，张崇不自觉上前一步，双手撑住桌面，急促：“我一定准时、不，保准提前回来。从宣，你真的……我是说，除了羊汤，其实我别的也不错，你想吃什么，到时候我都给你！”

        张崇间发涩，缓缓：“我信。”

        来自南档案馆的求援。

        可张启山明知这，居然还敢四击大拉仇恨，真是胆大包天，冷酷心狠！

        如今再一次面对选择，迎着青年的目光，他仍思索了十几秒，才缓缓给回答：“……愿听家主吩咐。”

        唇齿愕然张合，再发不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