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说完，他被面前伸来的手行从地上扶了起来。

        像是汪永不消的冰雪之湖。

        一家，张海官和父亲都被困张家，母亲却始终没见，莫非不是张家人？亦或早逝？

        张从宣终于从另一位当事人中，听到了当年的渊源。

        总归是人家家事，不便深问。

        见张海官，最初是因莫云的事牵起，后来莫云被擒，张崇却依旧对被遗忘的那段记忆留了心，才促成今日对方亲来见。

        “说什么报不报的，我差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不过，如此倒是正好可以跟阿客作伴。

        “尽放手去试。”

        等见到父亲，确认份将他推过，竟然毫不犹豫转就要走。被生生留，才终于用合衣服替换了一路上抢来随意上的奇装异服，又补足了伤药……

        十年前，面前的年轻家主闯地牢、私放囚犯、朝全族鄙弃的假圣婴直白伸手，其后更是远行千里独相送……行事何其肆意？

        莹亮的眸弯起少许，他终于抿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轻轻了。

        望着青年浅淡的面庞与唇，张海官愈发确定猜测。

        到达藏原时，他尚且完好无损净整洁，那少年却快变成了不修边幅的野人。

        随着距离拉近，青年的心与呼忽而变得格外清晰，一平稳有力地持续，顿时彰显鲜活的生机。

        当时，带离自己的少年，也不过将将成年男腹度，脾古怪，又不知寒疲累，连增减衣都需要特别提醒，时而自顾自不理人……但一路艰苦跋涉，那份将自己护在怀中的温度十足真切。

        张从宣真心实意地慨：“当年你们那种况，叫任何人见了，恐怕都忍不住要伸援手……如今族中风气一清，万望再也不要现类似况才好。”

        面前少年话音平淡，比起阿客满怀亲昵，几乎显得简洁淡漠，全然听不话中要跟同龄人一争的胜负。

        张从宣有些意外。

        “参选本就面对全族，有什么不行的？”他走近了些，鼓励般温和拍了拍少年的肩。

        然而面前的青年，虽同样是那样俊秀眉，甚至比以前大得多，然而却看不丝毫年轻权重所应有的愉快自得。相反，这双黑漆漆的眸底深，真正沉积的只有一片寂冷索然。

        “……家主当时年纪尚轻，听父亲说，是某一日误闯他所在的地牢，阴差阳错得知了我的事，义愤填膺。随后，先是放走我父亲，又找到我，独千里送往藏原……”

        但因肤及到的温度，他不自禁惊怔。

量，有些苦恼：“但我可从来没去过西档案馆啊……”

        听到这，张从宣倒是想起什么。

        “多谢家主大恩，让我和父亲得以远离囚牢重得自由，一家团聚。海官铭五，这些年从不曾忘怀，惟愿得以亲回报。”

        ……

        心里却留意到一。

        年轻家主的状况，恐怕有些欠佳。

        记忆里少年模样与面前人渐渐重合，讲述来到尾声时，张海官郑重地跪一礼。

        张海官一边回忆，不免回想起当年场景。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家主年纪轻轻，就突然考虑起继承人的事――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惊疑困惑。

        兜兜转转，竟是已经近一年过去。

        莫名心松快几分。

        “或许认错了吧。”张海官面不改。

        “……原本的确只想见一见恩人，可如今机缘巧合，我也想试一试自己跟其他同龄人相比若何。恳请家主成全，容我再多待些时日。”

        作为前任圣婴，小时候当然是在本家的，张崇的说法，还是自己把人送走的呢……不过那个份已经被指认为假，想来海官后来的境不会太好，这事不提也罢。

        再联想到，整座主楼早早烧起的地龙、随可见的厚帘、还有这间房混着艾草香味的微苦药气，得结论并不难。

        张海官正低看着托在自己腕间的双手。

        张海官缓慢眨了眨。

        亲见到这判若两人的气质变化，怎么可能不心生疑窦――也是因此，在年轻家主随提及，之后会帮他解除参选的时候，张海官兀地摇了。

        离他们分别，也不过十年。

        这双手，远比当年尚且稚的少年的手要有力得多，以张海官如今气劲，竟然分毫不能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