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手少年骤然僵，似是害羞无措。

        “我……”

        几天来，那虫蚁啮咬血般的苦痛时时刻刻纠缠煎熬，无休无息。他才一次知晓，真正的嫉妒，竟是如此激烈愤懑滋味。

        察觉这较长的停顿，张海官偏了偏，似是不解。

        有意无意的，他竭力回避了某种可能。

        “家主是想让我多关照？”

        几乎面贴面的距离，青年的脸庞近在咫尺，少许散碎发丝柔柔着耳廓，微凉的温隔着衣料清晰可知。可最为鲜明的，却还是充盈周的清苦香气，掺着不明显的药味，眨如绵密纱幔细致裹缠骨，难以逃脱。

        第88章  小混不可能连着

        张海官用力闭了闭，猝然截断了不受控的心念。

        “此事虽小，为阿客将来计，还是你知我知即可，好么？至于阿客……”

        然而这怀着微妙指控意味的话语落地，迎着青年怔然注目，张海官忽而回过神来，心绪翻涌。

        自己终究不是圣人。

        同样都是心怀不轨的后辈，张海官有什么立场再去指责张海客的白日梦？

        “海官，你实在是难得的心思纯粹之人。”

        “咳，他有时候也是个死脑筋，”张从宣找了个借，面不改接上，“再比如几位长老，海侠和侍从们，还有海楼海客。对了，你跟阿客相得久，关系也好，要用他的时候可别客气，知吗？”

        ……竟被允同居吗？

        ……自己提前返回便恰巧撞见，难这会只是一次两次的偶然？

        这无疑算作承诺，张从宣大为欣。

        “我想他本并无他意，只是那段时间压力太大，胡思乱想多了些，过后自己便会忘却……放心，他平时虽然肆意，关键时刻绝对知轻重是非，不会给你添乱。”

        却也没忘了正题，后缓缓开：“是也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之前提过，阿客有一挂念的心上人……”

        “……家主？”

        张海官反问着，静了静，倏而自答：“您无需担忧，我明白轻重远近。”

        “我未曾见过那心上人。”

        话音未落，被猝然打断。

        沉默一瞬，张从宣尽量轻描淡写。

        假使家主已经知，却仍旧允准乃至同样有心？甚至已经投意合到渠成――

        长沙那次，张海官亲见到张海客失态，本以为那次就是邪念暴后被打消落空。可，假如家主其实一直并未察觉其阴险，只是被假意诓哄如常相待，却因此受欺――

        不甘，不平，焚如野火不熄。

        不想被察觉这难看的心思姿态，少年微微低，哑开，试图为刚刚直白言语补救什么。

        不等说完，忽然被揽着肩膀拥到了近前。

        真是乖小孩，张从宣叹，羞惭竟被小辈照顾之余，更不免更对自己这个立不正的坏榜样到恼愧，轻轻拍了拍将人放开，正相对。

        不过阴暗私心作祟。

        张海官脸颊陡然泛起意，溜嘴边的呼唤低得更像梦呓。

        这让张从宣连提前预备都不行，只能着急。

        也是，去泗州之前那次，若非自己横亘足，家主本就要答应张海客的非分之请的；此后，要是张海客故态复萌，青年想必也不会过多推拒。

        去泗州之前，他尚且可以自觉毫无私心，决心为家主挡开这违犯上的不轨愫；然而，泗州之后，地昏暗无光的沉船之中，那抹不见消退的红迄今烙在记忆里未曾淡去，日夜炙烤心脏，如焚如凿。

        所以那时候突然非要挤在一起，是于这个缘由么？张从宣乍然想通了之前那件事，为面前少年的细腻心思与善良贴动，禁不住抬手了这颗柔的脑袋。

        将这匿藏许久的秘密，他蓦地到一阵轻松。

        话虽如此，前却不觉浮现那日，准备门拜见家主时，亲耳听到张海客从步，在门抱着人歪缠厮磨的字字句句。

        张海官眸深深，望着青年凝神而微抿的唇角，不觉沉声：“只偶然撞到过他睡梦中曾连声喊起家主，就在去泗州之前。”

        这算什么，告状吗？

        稍一回想，张海官拳掌不觉紧攥，面颊隐隐绷起。

        他从刚到本家，便多次见到家主对张海客的亲近厚，对此早已习惯，只是心里难免艳羡。然而，那天所见所闻，却仿佛将这竭力压制的自欺念一竿全然打翻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