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边地与藏区并不受控，但张家暗中经营西档案馆许久，又有去过一趟的张崇全程在前打，路上堪称顺遂。半个月，队伍已经由陇川，预备藏。

        这个时节，远远都能看到雪雾随风弥漫，本不适合山，张从宣盯着连绵险峻的山脉远眺，脑海中随之想象起，当年游戏里的自己竟然带着小不的海官翻山越岭……

        成为张起灵的海官对他没说的。

        哪怕张从宣心知早已不同，但在三个月的最后期限面前，实在很难抵抗维持一个和谐相好表象的诱惑，多数时候顺着人来。

        比如时回信，再比如……

        *

        奈何，元旦那天早上的事至今还历历在目。对方称呼上再一丝不苟，落实到行为，总让他有些不自在。

        之后的路才是考验。

        这趟虽然是为了完成系统重塑，但是不保准什么意外，哪怕没有意外，万一耽搁两年三年的怎么说。总之，还是让人留在他父母边受约束，更能放心些。

        思绪被打断一瞬，张从宣随：“父母在，哪有跟着老师远游的理。”

        为此，他不得不答应几个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张起灵眨了眨，不明白这慨从何而来。

        话音落地，张从宣忽然想起，边的海官同样是父母健在，却因着“报恩”，就独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张家，又以十八之龄，就被推上了族长之位。

        他们在当地暂且休整，更换匹，补充资。

        “老师，为何不同意师兄跟来？”

        只是劝也劝不住，又没法睁睁看人整天睡地铺，最后只好妥协，把位置分人一半。

        “羊还有呢……再喝些。”

        他天生早熟，记事很早，后来年岁渐长，回忆起来更明了当时一路跋涉的艰辛。

        旁边趴着的少年看到他醒来，惊喜交加睁大，向来漠然的脸庞难得展微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

        月余过去，之前能量失的后遗症在渐渐浮现，他没吭过一声，反正左右也就是那几样，早习惯了。

        膛涌上一阵后怕，他转忍不住扯过张起灵，把完好站在自己侧的少年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认完好，仍心有余悸：“幸亏那时候没让你事。”

        细致照顾，说要安排，就当真揽过了全行事宜，没让再心半。

        睁已是天明，周温如火炉，鼻端上一腥膻气味，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只母羊肚腹之，生生被羊喂到了撑。

        但朝夕相对的张起灵不需要被告知。

        “不知者无畏啊！”

        心中却说：当然是因为，阿客有前科。

        张起灵转倒了杯茶，双手奉上，像是对青年的言又止毫无所觉。

        “您把我照顾的很好。”

        他每日跟随队医师检查药量，监督饮，观察纹，持夜里留在侧，只要这边稍有动静就会即刻转醒――张从宣有理由怀疑，这睡眠质量十足堪忧。

关系。

        印象最深的一次，跨越山时，他们俩重太轻被暴风雪跑了帐篷，只能在凹陷岩窝里躲避。风声呼啸凄厉，他被少年揽在怀中、严实藏在，竟然不觉得冷，就那样昏昏沉沉睡去。

        四五年来始终悬在的系统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张从宣一再声称，是枕不合适让他睡不好，于是每到一地，莫名就多了一个新枕。直到他主动开叫停，没让各种材质各种样式的枕真堆满车厢。

        压在肩的一族事务责任，连带续命的倒计时同时消失，忙碌四五年，这种失去目标骤然清闲的日，都有让他不适应。

        本就是答应对方才有这一程，这一路漫长，难要整日愁眉苦脸？

        表面上看，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乖巧继承人的时期。

        对张从宣来说，这一路同行说不滋味。

        除此之外，新任张起灵很好说话。

        他面颊瞬间发，匆匆改：“我是说，年节里，正该一家团聚。你这次算是回家访亲，他就不必跟来了。”

        是否因为如此，在那使命般的位置交替之后，对方才会再无恋恋？

        他没在意方才话音，只是想起，于青年本人来说，在这世上早就无亲无故，唯一还算五服的张启山……还不如不提。

        张起灵凝视他闪动的眸光，微微失神。

        谁还不是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