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西剧院？！”阮糖筷一抖，肚“啪嗒”一声栽锅里，睛瞪得溜圆，“小祖宗，你没发烧吧？那是港西啊！多少神仙折了腰连初试都不去，你居然还要考虑？”

        雾朦胧中，少女瓷白的小脸几乎未施粉黛，肌肤透玉，睫细密，乌沉沉的杏眸汪着，应是典型的江南长相。

        “可我担心……”

        临近毕业，原定的婚期因父亲生病推后，男友又忙于公司事务鲜少陪她，旁人或许不清楚，林栖雾心里一直是不安的。

        电话那沉默了半晌，林栖雾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她幼时跟随父亲从泉镇回港，梁知砚是母亲故交之，两人青梅竹，依长辈之言订婚约，是港媒中的一段佳话。

        阮糖这阵为了备考起早贪黑，如今尘埃落定，是难得的喜事。

        “我……”林栖雾尖抵着上颚，唇紧抿。

        走廊尽，月朗星疏，云影被晚风得松。她盯着那团云，鼻尖一红，泪珠悄然落：“爸……”

        “港西剧院？”林徵声音里透着惊喜，“那可是好地方！囡仔，这是好事儿啊！”

        “呢场雨一时三刻停唔到。”（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司机一地粤语，“小，送你去檐底啦，莫淋湿。”（我送你到前面檐，省得你淋雨。）

        林栖雾筷尖戳着碗里的鱼豆腐，声音闷着：“我知那地方金贵，可是……”

        “可是什么呀！”阮糖捞起肚嘴里，“林叔叔上次来看你不是说了吗，他好着呢，让你别整天惦记。”

        车停在港西剧院侧门。

        “好了，别哭鼻。”林徵在那笑，“赶紧去准备面试，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断，林栖雾肩膀一垂，泪突然决堤。

        刚落座，阮糖就攥住她手腕，酝酿一番后，激动开：“雾雾，今天我要正式宣布，我脱离苦海，成功上岸啦！”

        雨声淅沥，空气里浮动着梧桐叶的清香，湿得能拧绿意。

        见她动摇，阮糖话题一转：“对了，你家梁少最近怎么不见人影了？”

        另一端响了好几声才传来林徵沙哑的声音：“囡仔，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栖雾坐在后座，眉心渐蹙。她门早，没料到会起雨，自然也没带伞。

        “哇！恭喜我们糖糖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啦！”林栖雾瞧着她亮晶晶的眸，唇珠被咬得泛白又松开，清浅的梨涡盛不住笑意。

        晚上回到宿舍，林栖雾在走廊徘徊许久，终于拨通了电话。

        说完，司机利索开门，回打量了几。

        “老病了，不碍事。”林徵笑了声，刻意提着气，“我新招了个助理，平日里能搭把手。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别老惦记我。”

        阮糖撂筷，正：“雾雾，我理解你担心叔叔。但你想过没有，港西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你站在大舞台上的最好机会！”

        ……

        两人自开学以来忙于招，难得碰。火锅店挨着学校后门，正宗的川渝味，阮糖认准了老板娘同乡，拽着她经常光顾。

        “爸……”  林栖雾背抵着冰凉的瓷砖，鼻猛然一酸，“你最近怎么样？”

        “他刚接手公司项目，差比较多……”林栖雾听阮糖提起男友，瞳暗了。

        阮糖缓了气：“再说，港西离学校也就一脚油的距离，周末完全可以回家看叔叔。现在手机这么方便，每天打个电话报平安不就行了？”

        -

        阮糖见她脸发白，指尖不停地摩挲玻璃杯面，察觉到说错了话，便不再多问。

        “上周回去，他痛得厉害，翻谱时手直哆嗦，把我吓坏了。”林栖雾鼻尖沁着汗，嗓有些黏糊，“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乐团的担也越来越沉，我……”

        她甚至有些后悔冒然提起这件事。

        他在港城开车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女孩。长得标致，气质也众。

        林栖雾了气，间愈发苦涩：“爸，陈老说……能推荐我去港西剧院实习，我……”

        两人围坐在气腾腾的鸳鸯火锅前，红汤咕隆咕隆冒着泡，白汤还温吞着。

        “憨囡。”林徵截住她的话，语气着安抚，“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妈走的时候，就希望你有朝一日能代表南音，走泉镇。这么好的机会，你只去，我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