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显然吓坏了，浑剧颤，拼命仰着小小的脑袋，一双洗过般、圆溜溜的黑大睛，盛满了惊恐和无助，巴巴地锁着林栖雾。

        “先抱回去吧，”林栖雾的声音很轻，但很定，“等雨停了，再想办法找主人。”

        带着小动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

        林栖雾拨开小狗颈间湿黏的长，仔细摸索。没有项圈，也没有份牌。

        林栖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轻轻撞了一。

        “对！”阮糖的睛在雨夜里闪着光，“你上毕业了，工作也定了来。老住宿舍也不是个事儿，不方便，限制也多。尤其是……”

        林栖雾抬起，雨沾湿了她的长睫，她有些怔忡地看向阮糖。

        排练厅灯的白得刺目，空气里浮着混合松香的尘味。

        指挥手老杨没说话，摘镜，了鼻梁后，朝林栖雾微微颔首。

        第8章

        “可怜的小家伙……”林栖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她试探着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向小狗冰凉的、微颤的脑袋。

        她刻意顿了一，意有所指地撇撇嘴，“省得某些人动不动就‘顺’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林栖雾臂弯里那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一双湿漉漉睛的小团上。

        “嗯……搬来……”

        怀里的小狗似乎听懂了些，又或者仅仅是捕捉到她的注视，努力地仰起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粉的小轻轻地了一她的手腕。

        “而且，你看这小家伙，”阮糖的声音放了些，“它这么黏你，带回宿舍肯定不行，宿阿姨那关就过不了。正好，你找个离剧院近便的房，方便上班，也方便照顾它，岂不正好！”

        一个念倏地了来。

        “雾雾，”阮糖的声音清晰有力，盖过了哗啦啦的雨声，“要不……你搬来吧。”

狼狈地紧贴在瘦小的躯上，显得它愈发可怜兮兮。四只小爪都湿透了，在树荫的地面上洇开一小圈痕。

        林栖雾也站起，看着脚边这个抖成一团、把自己视为唯一依靠的小生命，心底一片柔。

        余光里，梅慢条斯理地旋松弓，带着自然而然的老练从容。她没看林栖雾，只对着自己那把油光的红木二弦，鼻腔里挤半声短促的气音：“呵，这次倒没抢拍，也没掉沟里。行，看你能不能撑到正式演那会儿不馅儿。”

        她小心地将琵琶揽怀里，动作轻缓得像护着熟睡的婴童。

        小狗没有躲闪。

        阮糖看着闺蜜抱着小狗的样，路灯的光透过雨幕，柔和地勾勒少女低垂的眉，静如画。

        “看看有项圈没？”阮糖提醒。

        陈韵直，最看不惯梅这套，当即就把箫搁盒里：“梅！你这话说的！栖雾妹妹才跟咱们合排了几次啊？满打满算也就三回！你瞧瞧她今天的合度，轮指节奏也稳，步还不够快？”*

        “我的天，谁家的小宝贝啊？”阮糖也蹲了来，凑近看着小狗，“淋成这样！这主人也太心了！”她伸手想摸摸小狗，小狗却往林栖雾脚边又缩了缩，脑袋蹭她的手心。

        小家伙轻飘飘的，隔着外套能清晰觉到它微弱的颤抖。它立刻在她臂弯里寻到舒服的位置，小脑袋死死贴着她的，发细弱的、安心的呜咽。

        少女紧绷而薄削的后背松了些，指尖离开温的琵琶弦，带着激烈轮指后的微灼和汗湿。

        林栖雾没说话，只是指腹更轻地抚摸着它冰冷湿透的小脑袋。小狗立刻发满足的、细微的哼唧声，湿漉漉的依赖地贴着她的小。

        她脱自己那件薄薄的针织外套，小心翼翼地把湿透的小狗裹紧，抱怀里。

        “啧，这可怎么办？”阮糖皱着眉站直，四张望，雨中的林荫空无一人，“总不能把它丢这儿淋雨吧？这么小，会生病的。”

        她心里那团不平的怒火，不知怎么，渐渐被另一种绪取代。

        相反，它像是认准了前这名少女，往前挪了一小步，伸粉的小，带着温的湿意，轻轻地、急切地了林栖雾冰凉的指尖。

        最后一遍《百鸟归巢》余音袅袅、缓缓沉淀。

        阮糖：“……”

        林栖雾低。

        她几乎是本能地弯腰，伞朝小狗的方向倾斜了一些，试图为它遮挡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