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跨越千年、名为“行”的噩梦，彻底闭合。

他和哪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戚长缨底积聚的泪在此刻终于顺着角淌，那滴温的泪浸湿扶桑的手指，又顺着他手指的弧度戚长缨的指腹，与他们的血彻底相。

        他用很轻的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不知扶桑有没有听到。

        可是他这个人啊，总是容易心。

        “戚长缨……”

        心念一转间，一等便是一千年。

        这个人醉酒和清醒时并不大一样，会示弱一般控诉喜的人不喜自己，还会任地大声命令他他就为他去死。

        扶桑咬牙，恨得掐住戚长缨的巴，低他接了一个满是血腥与苦涩的吻。

        直到千年前的那个夜里，他睁睁看着溯离为了留住他将自己折磨成了那个样，最后死都没有闭上睛。

        扶桑为他死。

        他不怕死，甚至一直隐隐期待着，自己的生命何时结束，自己何时能那个先离开的人。

        “谁哭了……”

        死亡是结束痛苦的方式，若魂飞魄散永无来生，便不必再经历生生世世永无尽的苦痛，何尝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对于自己的选择，戚长缨从没后悔过。

        他看着扶桑的睛，用微哑的嗓音一字字、认真地和他说：

        其实，那时候的戚长缨已经到了消散的临界，无论溯离再怎样留，若他不生，谁也留他不住。

        他可以为了任何人付生命，却从没为谁规划过未来。

        戚长缨很轻地弯了弯唇角，顺从地、安抚地回应着他，并没有拆穿随这一吻落上自己脸颊的那滴温。

        有一只冰凉的手胡乱替他蹭去唇边的血迹，那个永远冷漠骄傲的人，此时此刻，指尖竟是带着些颤抖的。

        戚长缨轻轻抿唇笑了。

        “不哭，扶桑。”

        他说：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前不久那个安静的夜里，扶桑喝多了酒，趴在他背上被他背着慢悠悠往家走。

        “诸葛扶桑，我想……”

        他从地上爬起来将戚长缨抱在怀里，山间清晨的冷风将他们二人的发丝乱，戚长缨抬眸看着扶桑沾满血迹的脸，朝他微微弯起睛。

        溯离让他等他。

        戚长缨弯唇笑笑，嘴里说着不哭，自己却是红着睛了更多泪。

        却不知，千年前戚长缨便是心甘愿留，千年后，他更是在献祭一切即将魂飞魄散之时，抓住了那微不可察转瞬即逝的生机，是拼着一气、一份念，承着刮骨碎魂般的折磨，抓住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戚长缨为他活。

        因为看多了世事无常生离死别，戚长缨从小就已将生死看淡。

        “……我想……和你一起……活去。”

        尽扶桑咬着牙，也难以藏匿尾调的颤音：

        这便是在他们之间纠缠了千年的、永远无可解的因果。

        偌大的世界，一时只有他是他能碰到的真实。

        他有些恍惚，晕目眩之，他闷闷咳着，呛一大血。

        他将每一场战斗都当最后一场，将每一秒都当最后一秒来活。

        周围传来很多人的呼声。

        其实，戚长缨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扶桑说。

        于是他生生爬门去、爬回天光，从此赤邪因一字脱胎换骨，变成一份独属于一人的礼，只因他而活。

        戚长缨一直这样觉得。

        无数个让他到自己还活着的瞬间涌上他的官与心。

        “我不死……我没想过要死，扶桑。”

        后来，戚长缨说自己不要这样的，扶桑便不闹了。

        “你敢死……？”

        轻微的哽咽令戚长缨一句话都难以说完。

        扶桑总觉得戚长缨给他的一切都于他的迫。

        目再不是一片暗红，戚长缨看见了破晓时分被蓝笼罩的天地，受到了与戒指同频率的心和呼。

        他抬手，覆上扶桑扶着自己脸颊的手，用指腹安抚似的蹭蹭他冰凉的骨节：

        心脏好像被人猛地一刺，扶桑仿佛想要掩饰什么一般，微微蜷起手指，偏过脸，眨的频率变快了许多。

        “……我愿意为你活。”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他，所以才不愿意为他死。

        戚长缨苍白的唇有些微颤抖，他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