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男人抬了抬眉，把烟随手摁灭在地上，终于舍得看了一自己的膝盖，“小伤，死不了。”

        “不用。”男人简短地拒绝了。

        然而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男人穿着一件黑的夹克，右手夹着一支烟，左手握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的。他的还破了一个大，凝固的血迹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目惊心。

        “我妈妈喜。”

        说完，他跨上单车，飞快地蹬着踏板，消失在路尽。

        那只手很有力，抓得很紧。

        新希望镇平均每年只有不到五个外来者，通常是走错航线的运输队船员或迷路的商人。艾德温反复告诫过儿：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陌生人。

        新希望镇所在的大陆中心，距离最近的海洋有八千公里。艾瑟从未见过真正的海洋，但他总觉得，那双睛比影像里的海洋更深，也更危险。

        一双深蓝的睛。

        男人定定地看向艾瑟，隔着烟雾，似乎藏着某种复杂的绪，疲惫、玩味、还有一些说不清不明的东西。

        “孔苏。”

        就在艾瑟蹬动踏板，准备逃离的瞬间，那个男人忽然抬起了，对上了他的目光。

        “先生……你受伤了。”艾瑟听到自己说。

        “艾瑟。”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谢谢你，艾瑟。”

上有几刮痕，似乎刚和大地有过一场不太愉快的亲密接。

        “怎么留这么长的发。”

        “孔苏先生，”艾瑟礼貌地说，“希望你的伤快好。”

        男人喝了最后一酒，把空瓶随意丢在脚边。

        艾瑟从未见过那样的蓝，那不是天空的蓝，而是……更深邃的，像是他从全息影像里见过的海洋的那种蓝。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风过麦田的沙沙声，还有远不知名的鸟在鸣叫。

        哪怕这种变化可能伴随着危险。

        “小朋友。”男人在他后叫住他。

        一个男人坐在路边的石上。

        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停来。

        十多秒后，男人像是看够了这只受惊的小动，又低，继续喝他的酒。

        他只是悠闲地着烟，时不时仰喝一瓶里的酒，看起来就像个专程来欣赏日落的观光客，而不是一个刚刚车祸的倒霉。

        艾瑟回。

        艾瑟，转准备离开。

        “艾瑟。”艾瑟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十七岁了。”

        “谢了。”

        “好了。”他站起，拍了拍上的灰尘，“你最好还是去医疗站看看，镇上王大婶的杂货店有卖消毒药，很便宜。”

        “至少消一毒。”艾瑟走到男人跟前，蹲，拆开一片酒棉片，“我们镇上的医疗站设备很老旧，如果染了，你可能得去一千公里外的行星首府。”

        可能是因为男人长得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膝盖上那目惊心的伤，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这十七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让他渴望任何形式的变化。

        孔苏看着那个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重新燃一支烟，烟雾在夕阳中升腾，消散在金的光芒里。

        艾瑟把单车停在了路边。

        他赶紧低，专心理那狰狞的伤。当酒棉片接到翻的时，男人连眉都没皱一，目光落在艾瑟垂的长发上。

        艾瑟却固执地从书包里翻一个小小的塑料急救盒。他质偏弱，一小磕小碰都可能引发染，所以养成了随携带消毒用品的习惯。

        “轻，”男人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艾瑟用完了盒里所有的创可贴，才勉盖住了伤。

        然后，男人突然笑了：“好啊。”

        “你叫什么名字？”

        艾瑟的第一反应是加速绕过去。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夕阳勾勒少年低垂的、纤细的脖颈和他那乌黑的长发。

        “我......”艾瑟莫名有些紧张，“我有急救包，可以帮你包扎一。”

        前这个男人，从发到着装，完地符合了“不太正常”的定义。

        “……哦。”艾瑟的耳瞬间了。

        “你呢？”艾瑟鬼使神差地问。

        艾瑟刚想把棉片上去，手腕就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