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年锦迎面走过来，看见秦弈抱着陆白，愣了一。

        腰带解开了，直接丢在地上。

        走廊里偶尔有推车经过的轱辘声，护士站电话偶尔响一声。

        秦弈的脚步顿了一。

        “我不听。”陆白把手回去，偏过，嘴唇微微抿着，像极了小时候闹别扭的样。

        “回翡园。”他的声音很轻，“德城太远了，阿九的还没好，不能跑那么远的路。翡园是阿九的家。”

        秦弈抱着陆白了电梯。

        秦弈抱着陆白了车，径直穿过大厅，上楼。

        陆白靠在他肩上，闷闷地问了一句：“回德城吗？回木屋吗？”

        “哥哥我自己脱，我自己会脱。”

        “哥哥睡哪儿？”

        陆白皱了皱眉，说不上来。

        “我要回德城。”

        陆白的声音低去，带着一委屈，“我不要在这里。这里没有哥哥的味。”

        “好。我们回去。”

        秦弈将陆白放坐床上，替他脱了外套。。

        “哥哥骗人。你说过几天就能看见，过了好几天了，还是看不见。”

        年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秦弈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他了，转去办手续。

        “没有那么吵了。”

        “哪里不一样？”

        “好。”秦弈给他套上浴帽，二话不说把人抱浴缸里，“阿九先泡一会儿，我就在门，好了叫我。”

        陆白难得有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洗。”

        其实陆白住的是独立套房，基本没有医生从门前经过，他听到的都是楼的声音。

        陆白的手很快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攥住，不放。

        翡园的园灯亮着。沈舟站在门，看见车停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秦弈靠在浴室门，看着他。陆白的睛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是秦弈让人重新定的月云纱料，质地柔，薄而不透。

        秦弈怔了一。

        “先洗澡，嗯？”秦弈说。

        陆白轻轻“嗯”了一声，慢慢松开了手。

        秦弈低看他。

        卧室的灯是黄的，被是新换的。

        陆白没有说话，只是拽着秦弈衣领的手收紧了一些。

        “嗯。”

        “这里的被不是哥哥的，枕也不是哥哥的。什么都闻不到。”

        陆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秦弈没有问“苦苦的味”是什么，只是握着陆白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画圈。

        “院。”秦弈没有停步，“回翡园。后续的治疗，你安排人到翡园来。”

        “和你睡。我不走。”

        “秦先生，这是...”

        迟一已经开车等在门，顾原拉开后座的门。

        “就是……哥哥的味。”

        陆白靠在秦弈肩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哥哥，外面的声音不一样了。”

        “没有那种…苦苦的味。”

        “什么味？”

        秦弈弯腰将陆白放去，自己跟去，把陆白的靠在自己肩上。

        第三天傍晚，他闹了脾气。

        陆白的手很快又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

又在医院住了三天，睛的纱布还没拆，记忆也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好，你脱。”

        “好的，哥哥。”

        车驶医院，汇主路。

        秦弈帮他放好。脱衣服的时候，陆白死死拽住。

        秦弈在床边坐，伸手握住他的手。“阿九，医生说你的睛还需要观察...”

        他现在的心智只有五岁。五岁的孩喜玩，陆白也一样，在浴缸里一一地拨着面。

        “我要回去。”他坐在床上，手攥着被，脸偏向窗的方向，“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好吵。”

        陆白摸索了半天才解开腰带，中途秦弈想帮忙他都不肯。

        “好，我给你放。不能洗，也不能洗脸，等会儿我帮你。”

        秦弈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掀开被，将陆白从床上打横抱起。

        没那么吵，是因为车的隔音好。

        这些声音在正常人听来轻不可闻，但在失明的人耳中，每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哥哥，不要穿这个，我不会脱。”

        秦弈看着他。纱布蒙着睛，看不清表，但那张脸瘦了一圈，颧骨上的伤结了暗褐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