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是仰着与长辈说笑撒的小姑娘，拿着一把光是握着就让她吃力得满脸通红的剑起早贪黑地练，又耍赖地抱着木桩怎么都不肯再动了。

        可他被打到手无知觉也没有松手。

        可她的小师父是有志向的人，不可能陪着她蹉跎一生。清平屿太小太小，不适合他待。

        他温声细语地喊她，却是找借将她支走，只一人将邪火放在了屋里。

        她愣神，却又本能地挣扎，疯狂地用力拍打小师父的手臂，想要往回跑。

        “那个空间里……里繁复古怪，艰难，恐怕不好取了。”

        柳怡然怔然，苦笑一声低声呢喃：“我们属于哪里？我们属于柳家……”

        “他家长辈是二叔手最得力的家，又恰好姓柳，二叔将他们当亲人看待，从不对他们设防，却不想，迎来的是一场大火。”

        十五年前，扶阳城旁有一仙门，底蕴深厚却不问世事。

        玉霖观察着柳怡然的神，看向她的佩剑，问：“你本是修仙人，又为何……”

        他说，“你要忘，就忘个净。”于是小师父拿走了柳家的玉佩，彻底留了她一个人。

        “真正的柳家。”

        他总是先将招数学会学透，又扮作小大人的模样一板一地教她，又在旁边护着她。她那时不以为意，只当是平常，却没想到，最后陪在她边的是他。

        玉霖一愣，“谁？”

        “看着跟狐狸似的，却是只兔。他看着跟兔似的，却是真正的狐狸。”柳怡然弯了弯眉，“他没有把你骗得团团转吗？”

        柳怡然的二叔经营着柳家的店铺，这些店铺历史悠久，是扶阳城有名的“老字号”，又跨越了许多领域，因此她从小不缺吃穿，无忧无虑平安长大。

        柳怡然呼一滞，“白骨呢？”

        好大的火啊，她从未见过这样大的火，可又无穷无尽燃不灭。宗门里的草木都被燃尽了，她的亲人都在里，没有来，只剩……

        在她十岁时，柳予言一家便全面渗透了柳家的商铺。她们本就不问世事，在他们的模糊话语中，她的柳家，与“柳予言一家”逐渐混淆了。

        被她喊来帮忙的“小师父”。

        柳予言长得粉雕玉琢，一双漂亮睛总是微微垂，显得纯良无害。

        玉霖斟酌着：“什么意思？你们曾经，属于哪里？”

        “但我也不瞒你。”柳怡然逗他一逗，勾起唇来向前走了两步，抬手起玉霖的巴，“你长得与他有八分像，看着却跟狐狸似的。”

        玉霖“唔”了一声，“那我不问……”

        玉霖不答，  从袖中拎一枚玉佩，  抛掷她怀里，“我猜你要这个。”

        玉佩通发蓝，晶莹剔透的，面上却有几划痕，上边刻着一个“柳”字。

柳怡然扑哧一声，悠悠：“是啊，  生意不好，你们闹的动静太大了。你要怎么赔我？”

        玉霖神一暗，“柳家……柳予言？”

        柳怡然：“没什么好说的。”

        “当时容归自爆，我们偶然了一个空间，里的几白骨旁找着的。”

        后来，他们逃到清平屿隐姓埋名，总是疑心太重，战战兢兢地不得一丝修仙人的本事，渐渐地，她发觉自己好像快忘了从前的日了。

        小师父与她年纪相仿，沉稳能又极有天赋，是她父亲收来的义，作她的陪练。

        她那时怒和悲凉涌上心，冷意悲意从脚底直蹿上天灵盖，挪也挪不动脚步。小师父极快地反应过来，拽着她就往外跑。

        而好景不长，二叔起了贪心，在撺掇和诱导将商铺的理权交了去。

        玉霖笑眯眯地：“我这不是来给你递消息了么？”

        她浑浑噩噩花天酒地，不听小师父的劝阻，像是要将自己麻痹在梦里。离了剑，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柳怡然沉默半晌，“罢了。人死后不过白骨一，不重要了。”

        柳怡然松了手，径直到一旁去，“他可算不上什么柳家，不过是鸠占鹊巢的玩意儿。”

        小时候他就是一只小团，柳怡然一见他就心，于是个好的模样，他一来，便给好些心。

        柳怡然接了玉佩，拿着端详半晌，微不可察地蹙了眉，“你这玉佩从哪来？”

        柳怡然似笑非笑，  “当时我可什么都没透，  你怎的知我要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