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提着过长的衣摆，有些无奈。他在屋里找了找，没发现合适的腰带，索从自己那堆湿衣服里原本的布腰带，用力拧了拧，然后系在腰间。

盛年也顾不得许多，哆哆嗦嗦地脱自己的湿衣服，胡乱了，便拿起一件谢昀的旧衫往上套。

        他赤的上，新旧伤疤纵横交错，前那被墨寒珏理过的新伤，虽然已不再渗血，依旧目惊心。

        他没时间细想，连忙掀开被，胡乱套上鞋袜，几步凑到谢昀边。

        “我来帮你。”他示意谢昀侧坐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他涂抹凡阶疗伤药膏，重新包扎。

        “你好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好在这屋本就简陋，有几隙，烟雾倒是能缓缓散去一些，只是屋里难免残留些许烟味。

        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会是一个落异乡，无依无靠的人吗？

        盛年想起之前来的时候，瞥见门左边屋檐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更让他惊喜的是，柴堆旁边还倒扣着一个旧铁盆。

        盛年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低看他。谢昀收敛神，了，“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

        盛年睛一亮，差呼声，他连忙抱起一捧柴，又端起那个火盆，退回屋里。

        盛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巴抵在膝盖上，怔怔地望着跃的火苗。

        屋里没有炕，只有这床薄被，谢昀又失了血，恐怕会觉得冷。

        意识逐渐模糊，他歪了歪，将脸颊靠在谢昀床沿上，就着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将火盆挪到床边，盛年开始生火。

        他没有打击盛年过于天真的好意。

        其实应该在屋外等火完全生旺，烟雾散尽再端来，但盛年心里有鬼，怕这火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一边包扎，他一边叹了气，像是闲聊般说：“昨天本来是想来给你送这些药膏的。”

        穿书的这三个月，他几乎每晚都会梦。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面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他都要愣神许久，心里空落落的。

        他撑着胳膊坐起，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谢昀的床上，上还盖着那床薄被。

        他舍不得醒，哪怕知是梦，也愿意多沉溺一会儿。

        “我怎么跑床上来了？”盛年了睛，嘀咕了一句。

        换上衣服，盛年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谢昀，眉微蹙。

        他站起对谢昀：“我该回去了，再晚恐怕要被人发现。你……”

        盛年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净布条。

        看着看着，越来越沉，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盛年摆摆手，“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相逢即是缘嘛，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举目无亲，能认识你，交个朋友，也好的。”

        谢昀的目光落在盛年的手指上，那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净整齐，肤白皙，肤细腻，是一双看起来没吃过苦，没过重活的手。

        天亮了？

        谢昀本人坐在桌边的凳上，在给自己缠绕绷带。

        他看了看谢昀上的伤，忍不住劝，“今天要不跟事的告个假，歇一日吧？免得伤又裂开。我晚上再来看你。”

        谢昀只是抬起，静静地看着盛年，像是要将盛年穿着他宽大旧衣的样刻里。片刻后，他才轻轻了。

        盛年走到门，一拍脑门退回去，不好意思地说：“谢昀，昨夜不经过你同意穿了你的衣服，我回去洗净还给你，或者我给你买套新的。”

        得生个火。

        谢昀量比他不少，肩背也更宽。这衣服穿在盛年上，袖长，肩线垮塌去，空空。

        谢昀盯着他灿烂的笑容和中毫不作伪的亲近之意，结动了一。那句离我远，在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

        即便知这是未来叱咤风云的龙傲天，现在他也只是个重伤虚弱，会疼会难受的活生生的人。

        他指了指桌上打开的药盒，“在你门外等了好久，不见你回来，雨又得那么大。我实在不放心，就去找你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是……二公的吗？”

        盛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估摸着时辰不早了。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茫然地睁开，看到从窗外透来的熹微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