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从袋里摸烟盒，是那种最便宜的红妈，“我还是老样，不，比老样还坏。”

        应拾秋一怔，“你是说，有人骗你？”

        “是。”

        “什么意思？你大可以自己着手调查。”

        上次她们不小心闹上搜，虽然相关资讯被压得净，但总有人会记得，譬如旁边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乐妍。

        “可以。”她应得十分脆，“但我有个问题，我们当年那么好，为什么分开？”

        “现在不恨了吗？”

        一个声音横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林靖姿缓步走来，手臂暧昧地环上应拾秋腰间，“和楼导叙旧呢，怎么不叫我？”

        说起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有层倦，稀薄地卷着一丝苦楚。

        “三百万。”应拾秋忽然报一个数字，直直看向她，“你也给吗？”

        “轨？”她像是没听懂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旋即似是猜到了什么，认命地哼笑，“也许他们没骗你呢？我就是这种人。”

        “为什么恨我？”

        对话被生生切断。

        “宝贝，穿这么少，不冷吗？”

        楼庭心里莫名被蜇了一，“我过得不好，你应该也过得不好。更何况――我能忘，你呢？你真能吗？”

        “如果一个人活在虚假的认知里，一旦发现有谎言，她便不会再去信任那些她该信任的人。”

        “你都忘记了，还重要么。”她垂，声音轻飘飘的，“只是睡过的关系，够明白了吗？”

        “你调查我？”

        “我总会想起一些碎片……毫无逻辑，但总有一个影在里面。很熟悉，可我……看不清她的脸。”

        “小秋。”

        “恨你不但忘得一二净，还有新，有名有利，活得风生起。我呢？”

        “所以这就是你找我帮你找回记忆的原因？”

        “你不是。”

        楼庭顿了顿，“其实我也该恨你的。”

        理这种场合该避嫌，这举动却大胆得近乎挑衅。

        “对不起，当时是我太刻薄。”

        “既然都忘了，就别回找了。各过各的，对谁都好。”

        应拾秋哂了一声。

        “嗯。”

        “我不会陪你找记忆。”

        “对不起，我只是……”楼庭立对自己的冒犯表达歉意，“想明白我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应拾秋恍惚了一秒，“所以你只知这些了吗？”

        “又为什么改观？”

        “为什么？”楼庭的眉拧了起来，“我查过了，你妹妹有心脏病，需要持续手术和昂贵的医药费。我不信你不缺钱。”

        楼庭沉默了片刻，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话就像跟我说，你能保证我后半辈衣无忧一样，毫无说服力。”

        “不，是一些说法迫使我去恨你，但我似乎不到。”她迷惘地看着她，“应小，过去对我来说，就是一团迷雾，我本不知该从哪里剥开，你好像才是我破局的关键。”

        “都是些什么碎片？”

        “恨我？”应拾秋的笑里有些稀奇，“凭什么？”

        “你怎么知？”

        “不，我知不止。我们共同在台大求学，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猜测，一定是真心喜过才会在一起吧？”

        “我当然可以。”她不假思索，“老实说，一开始我看到你的时候，还有些恨你。”

        应拾秋一撂，黑沉沉的珠里带冷光。

        应拾秋沉默。

        楼庭追问：“是你轨导致的吗？”

        林靖姿言笑晏晏，目光在应拾秋上一转，顺手解自己的披肩，不由分说地给她披上，还帮她捋了捋长发，故作温柔地开。

        “直觉。你上没有那种气质。”

        “三十二岁的人啦，还信这种虚无的东西吗？”她掐灭烟，“两个月前在酒吧遇见你女朋友，我看你里全是嫌弃。”

        以为是一种接近的本能，神话一样，浪漫的，能超越记忆和逻辑。到来，还是为了她自己。

        “可能是关于你……”

        楼庭不答，却是默认。

        “恨不动了，”她吐了气，“我想放过我自己。”

        应拾秋这话甩来时，的，有些不近人。

        “或许过去的记忆早就长在我里……虽然现在想不起来，但我知，应小你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