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楼庭眉紧锁着，应拾秋语气不自觉放轻，“你不是说不想找回记忆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些？不会给你造成压力吗？”

        楼庭没有说话。

        “……年纪大了，事越来越荒唐。”她皱皱眉，“他自己都是制片人，还叫一堆闲杂人在剧组里等着，像什么样。”

        “也许是太在意你。毕竟你大学到毕业那两年，我从没听你提过父亲。有没有可能，你们过去关系并不好，他怕你恢复记忆后，会再次跟他决裂？”

        “你今天改得台词很有灵气，能看见天赋的。”楼庭里带着唏嘘，“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一直写去？”

        等她笑停了，楼庭才垂，抿了烟，嗓音微哑：“你少。”

        可惜她没有来日方长，她只有度日如年。

        “不用了，我这人一直没朋友。”

        “你父亲应该很清楚当年的事。”

        楼庭看着指尖的烟，“我以前就会？”

        “是怕我想起什么才对吧？”

        从现有证据来看，那些年她与郑升确实存在金钱动，且几乎都是郑升在单向汇款。

        楼庭倒是没想到她会拒绝。

        楼庭怔怔望着，心底泛起一丝怪异的觉。

        她刚要说什么，应拾秋却挤一个笑来，又把话题扯开了，“今天你爸叫了医生来片场，看起来很担心你。”

盛，终有一天会飞走，却又不知死活地享受着她的每一分真心。

        应拾秋一怔，回答不上来，想了蛮久才找一个合理的答案，“大概是差运气。”

        “嗯。”应拾秋轻轻吐个烟圈，“你也是。”

        说起这些时她嘴角不自觉扬起，那笑容几近晃。

        “也许只是放心不你。”

        这说明几年前的楼庭，也在向应拾秋隐瞒这个事实。不，或许是在向台北的所有人都隐瞒父亲的存在。

        但应拾秋却说不知她还有父亲。

        她穷，但是穷得有志气，她可以大声告诉楼庭，我的很对得起你了。

        “有次吵架我让你，你真跑了，买了包烟蹲在路边学着。我找到你时，你回想说话，被烟呛得满脸泪。”应拾秋里浮起笑意，“后来我们每次吵架你都，我难过时也跟着。”

        “对啊。”

        “最近痛得厉害，不能喝酒，只能靠这个了。”

        其实事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

        “那说明是我带坏你的哦？”

        她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地独占她。

        “等这一次项目结束，后面我有项目都可以叫上你，你觉得呢？”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楼庭若有所思，“但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全责吧。”

        又或者，在她消失的这些年里，早该上另一个人，走这一段人生的阴影。

        “与那些无关啦，只是朋友之间的邀请。”

        “怎么染上这个恶习的。”

        就算被讨债的打断，她也可以学着电视剧里英勇就义的人仰起来，说一句：“我清清白白，没对不起任何人。”

        而后同时看向对方指间的星火，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可以有新的生活，一份面的工作，哪怕不是写剧本，也能去国文老师，薪少一也没关系，因为来日方长。

        “楼导这是在潜规则我么？”

        “他不会讲真话，我试探过。”楼庭轻声说，“我只是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要隐瞒真相？”

        朋友两个字好轻，意味着她们之间划了明确的界线，是两条独立的轨迹。

        有些记忆的本能很奇怪。

        “会，所以才说不想找。它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专注力，连睡眠都问题。”她苦笑一声，“但理智和行为之间，存在鸿沟。”

        她的生命早凋谢在那一次短暂的偏差里，她的早就不太净了。

        “所以半夜来这烟？”

        应拾秋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比如夹烟就自然衔唇间，比如尼古丁一过肺，会突然闪过几帧模糊的影片。

        就算欠着三百万，她也能多兼几份工慢慢还。人们不是总说勤能补拙，节俭总能攒钱。

        前几日小洲传来一份银行，记录着她几年前在台北的资金往来。

        是讨厌这份工作，还是因为那晚的事，纯属觉得尴尬而不想靠近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