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诧异，“什么？”

        这个问题，应拾秋想了许多年，都没有答案。

        要么是她的一辈太短，要么是她的真心太短。

        应拾秋愣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记起什么了？”

        为什么反悔，她没有细说。

        应拾秋愣了一瞬，忽然有些发麻。

        只是拇指在她脸上摩挲，很轻很柔。

        一开始她给自己暗暗打过气，不论如何，找一辈，都要把她找到。

        “想不起来多少。我能想起来的事件，大概只占据我人生中回忆的百分之五。”她的指尖在夜里描摹她，唇，鼻梁，睛，“小秋，这些记忆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醒来时，我只能记住有这么一件事，但没有原原本本的经历，所有该有的都没有了，都是空的。”

        再开时，声音低哑：“当年的事，不是我能选择的。”

        她顿了一，“后来我想，恨你不如恨你父亲，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的。可时间又过去那么远了，远到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又像只是在昨天，这种混乱的记忆，让我觉得很没绪。”

        她声音发颤，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那当初的事，你现在能想起多少？”

        “是因为只能靠她？”

        楼庭眸光颤了颤，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

        “你们在一起多久？”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可你不清楚。我一开始会帮成泽，是因为你。”

        “问题还是因我自己过不去这坎。”应拾秋闭了闭，“哪怕现在你说你不介意，我自己都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你在害怕什么？”

        那段时间，甚至没有任何楼庭的消息。

        “我不知。”应拾秋声音低去，“那段时间我很混乱。我们在一起将近七年，生活里所有事几乎都是你在帮我理，我只用用心写稿，什么都不用想……有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在我旁边，钱又力，错过她就没有一个了。我真的不知该怎么选。”

        那时候的楼庭，满心满都是她。

        “请你理解我。”她语气难过，“小秋，人总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抱有恐惧。”

        她却因为扛不住世俗，选择找另一个人依靠。

        “没有。”

        “那天许宜霏告诉我的。”应拾秋诧异，“你也知了？”

        “可是我也没有想过，”应拾秋话音停了几秒，有些哽咽，“该怎么跟我最在意的人说，我在她离开没多久后，就跟别人睡了。这很残忍。”

        “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有那一次，我喝了酒。”应拾秋声音低去，“第二天我反悔了。”

        楼庭抬看着她：“你知是他？”

        “往事不可谏。”楼庭紧紧抱住她，“是我不该提这些。”

        “小秋，你可能从没有想过，我并不是个勇敢到能直接面对自己的人跟别人接吻、还要上去礼貌问一句你们在什么的人。我也很脆弱。”

        “我们在那之前大吵过一架，对吗？我不愿意救那只猫，你觉得我太冷漠、太没人味。”她轻笑一声，“如果不是这件事改变了我，我本不会去帮一个陌生人的忙。即便可能会遇到什么事，也不会失去记忆。”

再提，是你把这些东西翻来的。”

        可她没有。

        话音落，应拾秋觉黑暗中那影僵了一瞬。

        这幅紧张的模样，令楼庭微微失神，半晌，才声音平静地说了句“抱歉”。

        可能也是理智拉住她，告诉她，如果往走，就没有回路了。

        “但也因为你，我遭受了很多不该遭受的，不是吗？”应拾秋摇摇，语气里只剩疲惫，“其实在不清楚这些事的时候，我也恨你的。恨你给我造了一场梦，又亲手把它打碎。可我又好像怎么都恨不起来，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恨。”

        那她自己的又有几分纯？

        楼庭“嗯”了一声。

        “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生气。”

        “当时我也想过直接问你，但我的生活充满谎言，你是跟过去的我有交集的人，我没法赌你说的会不会是谎话。”她声音一滞，“没有去问你，是我在给自己时间缓解那一幕对我造成的绪，我不想带着怒意不分青红皂白地苛责你……可想而知，当我意识到你在撒谎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她叹了气，“要是你没有失忆就好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争吵与不信任？”

        还没说话，就觉她的吻朝自己落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