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痛苦比不过你的痛苦是吗？应拾秋，你很自以为是。”沉默好半晌，楼庭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你没有想过，究竟是我病了，还是你病了，你只会想当然地认为那些事都是我的。”

        “那能忘记你吗？”

        “什么意思？”

        恍惚记得，医生说过，如果她再不好好修养，可能次睁就又是忘记。

        冰冷的河还有几分刺骨。

        看着她半的，醉意醺然的脸，应拾秋脸一沉，骂了一句有病。转过并不打算再理她。

        心脏得飞快，她游过去，想要寻找楼庭，却转来转去，本找不到人。往里探一些，再一些，勉睁开，却看不清什么，又涩又难受。

        “……”

        应拾秋急急忙忙跑桥，浑都气得发抖，站在堤岸草坪上，左右环顾，也没看到有任何路人经过。她又喝醉酒，哪能等得到救援？

        应拾秋眉一皱，本不打算回应。

        我们就各自过好自己的日，不要再折腾理想折腾了。如果非要，那个能陪你的人一定不是我。

        “……”

        “到底要怎样啊，应拾秋。”

像是要把沾上手的泥一气甩掉。她说楼庭，即便我不知那些年你经历过什么，但至少你的经济条件不算差。人生能吃饱能穿好，什么都有钱来托底就够了啊，你没有任何压力，比我好太多太多。

        应拾秋一怔。

        “……你刚说什么？”

        柔的，泡沫一样要在里化开的楼庭。

        “……”

        我们驰骋，我们飞扬，带着年轻的向往，直到急行扭转撞了墙，才会在猝不及防的痛里看清自己。

        黎明前，天还没睁开，世界仍旧昏睡。

        可就在她迈开脚步，要继续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侧传来“砰”的巨响。

        疯。

        视线里的女人渐渐扭曲畸变，模糊成一片。

        她瞳孔放大，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朝河面大喊：“楼庭！”

        后脚步跟了上来，又立停住。

        应拾秋没能顾得上太多，把衬衫外套和鞋袜都脱掉，扔在岸边，二话不说去。

        “非要我想起来一切，完完全全成为以前的楼庭，我们才有可能吗？”

        没再说话，她扭过便走，步几分急切。这回是真的走掉。清早温度清凉，打在她的衬衫外套上，袖都被得风猎猎的。

        “你回去吧。”应拾秋语气平静，“喝温，醒醒酒，等再醒来，你就会忘记今天的一切。”

        这阵痛有滞后。

        蓝蒙蒙的面上，只有一片衣角往底藏匿。

        这句话就像巨大的压力，挤缩着楼庭的理智。陡然闪过一阵刺痛。眩晕过，前黑了又亮，甩了甩脑袋，楼庭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这个问题的答案，彼此不是最清楚不过？

        那力没托着她往上走，也没往坠，就那样在她旁边，慢慢拉着她靠近。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并不能看清她，只恍惚听见咕噜咕噜声。

        就在要往上浮的时候，却觉被一只手攥住手腕。

        有那么一瞬间，与匍匐在她脚边时的神共鸣，都一样贱，一样的可怜兮兮。

        没有回音。

        回，楼庭竟然已经不在桥上了，应拾秋瞪大睛，意识跑到栏杆边趴着看，只在黑漆漆的河面看到一圈又一圈涟漪。

        楼庭的声音却还在后响起，走几步就断断续续，卡壳的磁带一样，被她甩得越来越远。

        生活的受害者，不是只有你一个，楼庭，所以拜托，诚实一，简单一。

        远远的，闷闷沉沉，就像一颗石坠底。

        “我说，酒醒你就会忘记今天的一切。”

        “应拾秋，”那被酒气浸染的声音响在背后，慢吞吞的，像一一难以咽的苦菜，“我有很努力地记起以前，可我真的不到。”

        跨过彩虹桥，要到对岸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河堤都是青草，面映着的灯影。

        很想装作不在意，拍拍脏掉的衣服转就走，可是谁知才迈开一步就疼到跌倒。

        深一气，应拾秋转过，隔着几十米距离，望着那个被她甩到很后面，步伐踉跄到已经走偏了的楼庭。

        “想要答案就自己去找啊，应拾秋，你不是很聪明吗？”

        忘记。

        一侧，是楼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