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书芸问她要不要先回台北的时候，应拾秋拒绝了。

        面前的女人跟两年前在酒吧偶然见到的楼庭重合起来。

        如此反复。

        应拾秋愣了一瞬。

        这种似曾相识的觉，她太熟悉了。

        相信面前这个女人失忆之后仍能重新走向她，多半也是一种轮回。

        她小步走病房，靠在门边，看了她半晌。

        粥没继续喝了，脸上神似乎还有几分尴尬。

        每个孔，每条肌都不像自己的。等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血已经开始倒，指尖冰凉。

        相信她还能沉溺这段关系里，是因为对她尚存几分说不清的记忆，是凭借本能亦或者直觉靠近她。

        但资方那边有派人过来照顾她的一切，医疗费用也是那边承担，剧组这边人员也都安排妥当。

        也就是这丝微妙气氛，令应拾秋的笑容一一僵住，怔在原地，像一株风雨里摇曳的植。

        在这种况，生活才刚刚好起来。她拿了金贝壳奖，可以完成对赌协议，所有获利的票房都将是她自己袋里的。

        转过来盯着她看了两秒，放调羹，里一丝迷茫。

        她不想花力去思考太多。是这个人了，就这个人了吧。

        她名利双收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偏偏发生这种事呢？

        她在发抖。

        吃的是白粥，连咸菜都不敢的那种，但看她吃得津津有味。

        电影展结束，电影的两位主演也离开西班牙的那天午，楼庭醒了，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可能会逆行失忆，又或者像一个幼儿一样。当然也有好一的结果，比如只是片段忘记，过一段时间又会慢慢恢复起来。”

        “不好意思喔，请问一，你是谁？”

        是该移开睛，是该转逃去，还是该像个普通朋友一样，叹一气，用那种温吞而可惜的腔调慨，天啊，你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呢？

        话音刚落，楼庭一愣。

        不论哪一种结果，对楼庭自己来说都是伤害吧。

        “是啊，”庄书芸接话，慨，“楼导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她睛里来的神，也是如现在这般陌生。

        “看到你没事就好。”应拾秋弯了弯嘴轻笑一声，故作轻松地半开玩笑，“楼导，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不然也太衰了吧！”

        “没事的，她只要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如一场雨，敌我不分地砸她上。

        那探究而带有疑惑的一，不像在看一个曾与她交叠过无数次的人。

        竟然就这么在躺在病床上喝粥的楼庭上，应验了来。

        她每天都会一大清早就去医院，在走廊坐一会儿，等到人多起来才离开，傍晚的时候又过来一趟。

        “我要留在这里，等她醒来。”

        “没关系。”

        空气静飘飘的，冷到有窒息。

        “……”

        等应拾秋过去探望她的时候，她正在自己吃饭，手上还别着针。

        她曾相信宿命。

        可她从没料到，当经历那么多，楼庭的记忆更新迭代以后，她们之间会变得那样不适。

        于是有些事，比理智先行一步。

        “不是吧，”应拾秋皱着眉，“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吗？”

        第179章

        由于楼庭在加护病房接受观察，应拾秋没办法过去探视。

        对面的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病床上看她。

        “那您照顾好自己，我现在手上事太多了，可能会顾不上您。”

        活着就有很多可能，活着就能从再来。以前，应拾秋也是一句句这样给自己重复的。

        就像再也无法契合一般。

        还好，她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

        磨合无果之后，应拾秋开始思考，或许分手才是最优解。

        阳光从窗照来，落在她白皙得过分的脸上。发散落在肩，又长又直，有一种脆弱的乖巧。

        应拾秋觉得世间唯一好的词，叫岁月静好。

        她说不。

        似曾相识。

        等待的日是漫长的。

        那在心里不安了好几天的心脏，终于在确认后的这一刻，落地生。

        此此景，应拾秋已经懂了，好半晌才把魂魄拉回，却不知接来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