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移开目光，低去看孩。孩已经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拳还攥着，梦里也在跟谁较劲。

        “嗯？”景珩低?。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掐灭。

        方竹说?，只要这一个月养好了，便没什么大问题。

        景珩看了她一，忽然换了话题。

        殷晚枝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确实没力气?想?太多，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孩是?早产，好在她孕期调养得不错，方竹又一直跟在边，虽说?凶险，到底有惊无险。只是?孩太小，要格外?仔细地?养着。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一习惯他。

        殷晚枝被?那一看得有些发怔，心漏了半拍。她低?，掩饰地?去逗孩。孩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那力轻得像没有，却让她觉得整颗心都被?攥住了。

        景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自己的手，又抬起看她。

        “先把养好。”景珩没给她开的机会，“旁的，等?了月再说?。”

        殷晚枝没再问，她知?景珩的行事作风，景珩不会放过他，她也不会，裴昭变成这样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可想?到这些，她心里又没有快意，反倒是?说?不清不明的疲惫。

        殷晚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多了意，她闭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压?去，可它们就是?不消停，翻来覆去，搅得她不得安宁。

        孩当然不会应她，可她心里那，已经漫得满都是?。

        “宋昱之那边，大夫已经找好了。”他说?，“东有几个不错的，到时候可以给他用。”

        孩安顿好了，她才想?起罪魁祸首来。

        她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那初为人母的绪翻涌着，这种?觉还奇妙的。

        “就叫阿鲤。”她说，“锦鲤的鲤。”

        可她心里那堵墙，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条。

        殷晚枝看着孩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那弦又绷紧了几分。

        “裴昭呢？”她忽然问。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没有力气?再骗自己，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幕，他抱着孩，她握着孩的手，他握着她的手，让她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殷晚枝抬起，对上他的目光。那双不像平时那么冷，里面映着烛火，映着她的影，还有那团小小的襁褓。

        烛火映在她脸上，浮着一层，带着母的温柔。

        那些记忆太久远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此刻景珩握着她的手，孩攥着她的手指，那些画面忽然就涌了上来，和?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景珩看着她。

        殷晚枝愣了一?。她心里那裂痕又大了一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里往外?冒。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咬痕赫然在目，结了一层血痂，齿印清晰，印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她当时疼得失去理智，咬?去的时候用了死力，现在看着，实在是?有吓人。

        宋昱之。她想?起上一次见他，他躺在榻上，脸白?得像纸，嘴里翻来覆去地?喊

        “为什么？”

        他差害了她的孩，她希望他去死，但当初她也真心实意想?让他好好活着。

        殷晚枝低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从前的日。那时候父母还在，也是?这样，一边一只牵着她的手，父亲的手大而糙，母亲的手柔温，她被?夹在中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

        景珩低?，在她额间?轻轻落?一吻。

        “阿鲤。”

        景珩看着她，念了一遍：“阿鲤。”

        “不疼。”他把孩往她那边拢了拢，“疼的是?你。”

        意沿着指尖一路漫上来。

        一家三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甚至在记忆里也只能?找到零星几个画面。

        她又念了一遍。

        殷晚枝抬起，看着他，有些意外?。这人怎么突然转了？先前她提一?宋昱之，他便冷脸，如今倒主动提起，还说?要让东的大夫去治。她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疼吗？”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

        景珩把孩从她怀里接过去。

        景珩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

        她垂着，手指还搭在孩的脸颊上。

现在她好像有懂了。

        可她心里还悬着另一件事。

        景珩的眸瞬间?冷了?来。

        “你……”她开，声音有些涩。

        她看着孩，心里忽然冒?一个名?字。

        “扣?了，在地?牢。”

        “幸运啊，逢凶化吉，今日的母平安，是?天大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