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这病弱，拢共登过天寺两回。

        脚上却偷偷地往那外边挪。

        前世，宁月不忍少年不得志，瞒着父亲和谢父谢母偷偷把谢昀放跑，让他上京拜师。

        “先去堂看看。”

        天寺乃前朝所建，曾坐化了一位得僧，此后便信者众多。

        这样的师承，是让谢昀从乡野少年的平凡中脱颖而的好机会。

        只是认清了人，重来一次，就算是梦里，就算是七日回魂，她也不想再来一遭。

        宁月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温和微笑着。

        城东过人不多，由此城的都是要去天寺的。

        “唉――小呢？”

        “姑娘，师傅刚刚要寻你说和谢家订婚一事，您就别乱跑了。”

        老翁皱眉，但碍于鸢歌也不敢说什么。

        谁知这几天，不知怎么转了，天天在外面打转，还总是遇上险。

        学徒睁大了，刚要门要想起什么折回来对宁月说。

        宁父一直裰青衫，质朴稳重。尚不满四十的年岁，却因为总是对女儿的寒症殚竭虑，鬓边白丝将人显得沧桑了几分。

        那两次都仰赖鸢歌陪着，鸢歌天生神力，力也好，来这天寺就

        谢昀和谁订婚和谁订婚吧。

        一次是为了爹爹和鸢歌，一次是为了谢昀。

        结果呢，少年自是学成了，三年后江湖里传着他少年剑客的清名。可这三年，别说回来一次，便是去信也没有一封。宁月枯等三年，直到寒症实在耽误不了，又不信谢昀负她，才偷跑了来，独自上京寻人去了。

        被鸢歌牵住的老翁面一晒，合着这小女娃打一照面就知他的用意。

        如今死过一遭的可是确确实实知，这是她一生磋磨的源。

        “怎么会有血？”宁父视线果不其然，一就落到宁月裙角上那抹鲜红颜，语气惊骇。

        宁月忙温声安自己的老父亲，“只是鸡血，那老翁不小心撒的，不碍事。”

        巡卫司来了人，鸢歌把手里的拐交了去，却发现自家小又不见了。

        她反正是要正儿八经去投胎的人。

        “怎么拉个药材去了这么久？”宁父本就担心，一看到板车便迎了来。他不放心宁月在外面乱跑，寒症让宁月的底很弱，这十几年除了学医，大多时间宁月都是安于闺阁，好好静养的。

        她每天都试着不同的死法，有的十分其不意，却仍死不了，真叫人纳闷。

        只是知宁月寒症的两家长辈都不肯放人，怕宁月等不到他学成回来。

        只是天寺建在山巅，路崎岖而漫长，最险的一段是直接凿在山石上，每阶仅能容纳半个脚掌，走这段不能回，但凡回的都会因为不经心的一瞥，望见如若深渊的脚，散去大分心神，再生不起登临之意，颇为考验香客。

        这七日，每每小不见，总不是好事。

        宁父为医，一心病患，被宁月一说果然注意就转到了男童上。

        宁月找了个旁边的医馆学徒，轻声。

        “不过这小孩，我瞧着是先天不足之症，特意带来，想让爹看看。”

        宁月思绪间，就这么走到了宁家医馆，瑞君堂的门。

        这一年，谢昀也满十六。学武天赋异禀，却可怜家中境寒，师无门。好在半年，家里来了位在外游历的舅舅，说是有旧能让江湖里剑术第一的忘剑李朗开尊收徒。

        “小，到了。”

        鸢歌问了医馆一圈，才打听小是往城东去的。

        “去巡卫司寻人过来，就说有个拐，略卖男童。”

        和谢家订婚，前世这时才刚满十六的她盼着。

可偏偏，人就是怎么都死不了。

        最后一年的寿数用在寻人之上，她倒是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