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七娘能听其中关窍，对这方面没意识的小娘却只觉新奇，睛亮闪闪的。比起引经据典，这般浅白有趣的闲谈，反更易被小辈接纳。

        “……家中新添幼儿，正是哭闹的时候，阿福便没再去听学，而是留在家中帮忙照看”

        庄连连称是：“某这便去安排。阿福勤恳好问，这几日不来，小女还在念可惜呢，这又能回去了。”

        庄面难：“那……”

        她没当过县令，不知和富、豪打交有多麻烦，但从严翁与人言谈间也能猜到几分，不由轻叹。

        严七娘当即：“可否借我一观？”

        “怎么教，可要用书？什么书？”严七娘问这句话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连书都想了一本来，距此时较远，很全面。

        上一次靠系统引人才还是秀娘，翻年了，赐一个农耕人才不过分吧。

        她连忙翻到一节，又不知如何笔：用人当大胆？不拘年岁？还是专培养年少者？又如何考察？

        好一个并用。严七娘翻到“晚辈”那页，划掉，换成“传受业”，然后开始摘祝明璃的话册页。这可比替严翁作书难太多了，说得快，难落笔，还不知放在哪一节。

        “念完了。”小娘答，“年后无事，每日就在讲堂挤着和，念了一遍又一遍。”

        祝明璃便给她解释了一遍，算不上学堂，只能算个草台班讲堂。当世农书稀少，佃多不识字，耕种全凭祖辈经验。拥有实践经验的利，也有不全面不先的弊，听些全面讲学，也好查缺补漏。

        因为旁边那位贵人娘，一直虚着睛盯着他们，目光灼灼。

        严七娘震惊地瞪大，祝三娘竟然比她先写来了属于自己的书。

        像这样把所有佃拢着来讲学之事，实属天方夜谭。毕竟辖民众众多，屯田尚可理，他人田庄则不便手，所以这事只能靠田庄的主人来办。

        飞速地记两列字，一转，祝三娘人都走远了。

        直到到了田庄，才发现自己烦忧过早，现在才叫真的手忙脚乱。

        他们这才松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严七娘见二人轻易紧张，又轻易被安抚，忽然意识到他们的年岁还小，不够沉稳，但已如此受重用！

        “是。”祝明璃贴心解释，“就当工服了。”

        祝明璃：“我需考问一番，看看成效。”

        可惜祝三娘没有听见她心的呐喊，切一个话题：“你们把书都念完了吗？”

        肯让手偷闲歇息、费心教导的东家，屈指可数。

        “这可不行。家中无人过来学，错过这回，谁给他们补？旁人皆在听、在学，独他们家稀里糊涂吗？”祝明璃语气严肃。

        她连忙追上，又忽然转，对事：“将三娘作的书拿给我瞧瞧。”然后捧着册往前跑。

        祝明璃正在与沈令姝一起看车外，就着农舍田垄聊了起来。明明字字句句听着都像寻常闲聊，但绕来绕去都绕不开重农务本，虽未言明民、民利、民命，却总有那么几分味。

        却听祝明璃笑：“用。”她压低声音，“取众家之长，又结合阿翁经验，自己总结的书。”

        还未到作坊，两位事就迎了来。刚过完年，二人面上的喜气还未散，一见面就笑得欣。

        另一边，祝明璃开始在田埂间随机抓取佃问答。一为检验讲学成效，二是想瞧瞧有没有什么脑筋灵光的血年轻人，搞个模范带试验田。

        严七娘发觉自己不过一段时日未跟来，竟已错过这么多，连忙停手里的记录：“短袄？”

        庄离开，严七娘立刻上前问：“学什么？你在田庄设了学堂？”

        从前著书，都是严翁总结好了，她写完善便可，如今却大不相同。

        两名事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祝明璃忙宽：“学不学得去，能记住、领悟多少，都是各人本事。你二人既已尽责，怕什么。”

车已城门。

        工服又是何？！

        简单寒暄，小娘事分享趣事：“娘不知，守岁那夜，人人都将短袄穿上了，那场面闹得很。”

        严七娘听得啧啧称奇：“三娘心思真细。”中原各，只要是播，必然是需要官员到场巡视农桑的，但这不代表他们能细致微地指导，多半开渠划路，择几问问，田看看，便算极为勤政了。

        反正也要去作坊，讲堂就在旁边，正好顺路。

        “庄上可有其他幼儿？若需照看者众，便合设一室，白日轮值看护。有擅照看的阿婆可过来帮忙，以此抵工。无论如何，断不能误了农事学习。”

        庄迎过来，祝明璃立刻问起过年这十几日田庄的形。不是寒暄，而是正经地查问况，衣住行诸事，若有回答糊之，还会细加追问。

        严七娘自觉路有偏。还不如直接记录来，写成故事，所求不同，读者自能各悟所需。

        见她这般，祝明璃赶紧解释：“算不得正经书册。佃们未曾读书认字，只能用最浅白的话写就，比较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