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萃报占据了大分抄录的力，所以书册抄录的人手便少些，上新慢，往往一次只三五本，很快售罄。这还只是薄本的况，若是编成厚册，比如祝明璃规划的《庶务理总论》《如何理农务》这类主题的书，至少半年后才能腾力编写上新。

        “请叔母勿怪。”他有些尴尬。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小小提议，叔母未必采纳，未料她不仅答应了，还如此看重。

        沈令文作为书肆新客尚且如此动，那么对那位即将远行的郎君，乃至其他常驻书肆的学而言，这份心意必会更令他们怀。

        文萃报卖得最火，甫一上新，便会被抢购一空。尽秀娘招了足够多人行抄录，但还是跟不上卖货的速度。针对这个况，印坊那边已开始着手印制了，只不过雕版要时间，量没有过大的话，与抄录相比，还要权衡效率与成本。

        她一边一边说：“明日空来，这些事挪到后面。”

        这也是学们争购文萃报的原因，他们年岁轻，未踏官场，即便知晓官场种种，仍对“为民事”怀抱无限血与憧憬。

        书肆虽然人手充足，章程齐备，但掌柜忙于闭门前的清结账、文房寄存等，肯定不会留意到有学洒泪怀憾。

        她听完沈令文的叙述后，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令文是想我以书肆东家的份，行个方便，替他存上一年的文萃报？”

        第一步，便从送别仪式开始吧。

        她之前还在思考如何加深书肆在学中的影响力，沈令文便递来了灵。

        “令文所言，确有理。”祝明璃缓声，“不过，赠书之事不必由你来。既然他是书肆常客，此番远行，便由书肆聊表心意吧。”

        有羡慕的，有不舍的，纷纷贺喜。

        沈令文尚未反应过来，心里先是泛，大抵是代了那位离京学的心绪。

        沈令文说完后，祝明璃沉默思考。

        祝明璃笑着解释：“既然要送行，当好好办一场‘送别’才是。”

        沈令文与他不熟，但平日学与章二来书肆闲逛时，常见他在阅览院温习，也跟着恭喜了几句。

        对来书肆的学，都要给他们极的归属。像“校友”，却比国监更亲切，兼学习、温、乐趣，在长安里是独一份儿的。

        那人平复心绪，穿过安的人群，对沈令文叉手：“今日听郎君许多见解，深受启发，日后或许能在任上用上。这几场研讨会我跟了一场又一场，只恨上便要离京，再难寻一能让无门路的学学习实务的地方了。”

        说到这儿，又觉得交浅言深，对沈令文笑：“但愿五年后，某能些实绩。说不得那时文萃报上，也能有某的名字。”

        这样的善解人意的叔母，无论是作为亲人，还是作为书肆东家，都令人觉得可靠贴心。难怪旁人羡慕不已，有时连他都觉得，自己的命确实很好。

        这话倒给了对方一个思路，只是他很快就打消了念。

        沈令文对那学：“祝郎君此去前程似锦。”想到他话中遗憾，又补充，“即便远离长安，也未必与书肆断了联系。文萃报与院里售卖的册，不都可带上吗？即使离开后，也可请掌柜替你存着，攒起来，往后年节或有同僚回京述职，托他们捎去便是。如今世太平，南来北往便利，倒非千里迢迢。”

        等到日后这些学仕或成为名，这份归属就会发挥极大作用，影响力也会自然而然扩展到长安外。

        她当初将书肆定位为“枢纽”，不仅是文化、人才、货品的交汇，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平台。

        祝明璃怎会怪他？见这他如今这般鲜活，与前世全然不同，她兴都来不及。她笑：“多亏你及时告知。”

        沈令文便跟着笑了。他心里明白，叔母在实务一很重视，文萃报每期皆有，其中不仅有祝翁、严七娘带来的屋建瓴的见解，更有许多低品级官员的亲经历与思考。无论他们得是好是坏，只要尽心尽力，都有可能现在报上。

        届时无论是售书报，还是织就人脉网络，都会到渠成。

        这也让祝明璃编纂新刊的时间更为紧迫，不过如今材料充足，她即便晚间歇息前，也能将一期刊整理完毕，还有余力理些其他文稿。

        沈令文愣愣地看着她，不知叔母突然改动行程是为何。

        祝明璃见他这般神，虽然有些讶异，心却也放心了些。

        他便忐忑抬望向她，却见叔母神一如既往的温和，未有不快。

        祝明璃唤婢取来行程安排，几个重要的节，比如公主府宴请、与严七娘会面、沈令衡球赛等不能改，其余的日程都可以挪一挪。

        他垂眸：“侄儿只是一时起意，并未细细思量。不过阅览院中有许多实务薄册，尤其是南方风见闻类的小册，量不多，确实难购，想买几本赠予他，不知叔母可否行个方便？”

        话一，沈令文才明白这请求，确实是作为书肆东家的侄“恃而骄”了。

        沈令文闻言，激动得险些站起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