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说她温顺勤恳，旧邻居记得她吃苦耐劳，连最难缠的王阿姨，除了抱怨垃圾和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也指不她任何实质的错。

一有用的东西都留不。”

        车停，熟悉的单元门再次现在前。

        赵大勇？

        没有人说话。

        老唐靠在后座，闭着，手里捻着一串不知何时拿来的旧菩提，珠摩发极轻的、规律的沙沙声。

        301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大家沉默地上手套、鞋套，依次上楼。

        李晴和那些名单上的名字？

        程驰和陆一弦走了主卧，周淑慧的卧室。

        从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儿，到着红领巾的稚小学生，再到穿着校服、量条的清秀少年。

        梳妆台上没有化妆品，只有两瓶最基础的雪花膏，旁边堆着的是秦朗从小到大的成绩单、奖状，时间顺序叠放得整整齐齐。屉里，是织了一半的线，看颜和大小，显然是给十七岁男孩的；是剪报，关于考饮搭、心理调节；是记着密密麻麻数字的本，记录着秦朗每次模拟考的成绩起伏、班级排名、甚至预估的分数线……

        空气中的尘埃在晨光中飞舞，楼里那混合着陈旧、湿，以及无论如何通风都难以散尽的、铁锈般的淡淡气味，又一次钻鼻孔。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气。

        对已经离婚、且握有他把柄的前妻，他缺乏那样极端疯狂、不计后果的杀戮动机，

        陆一弦坐得笔直，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长长的睫垂，遮住了底所有的绪。

        有他获奖时腼腆的笑，有他专注写作业的侧影，有他睡着的安然模样。

        他的恶毒是朝向更弱者，是攫取和欺压，

        那么，剩的可能，只剩一个。

        第116章  逃（二十八）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式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整洁得近乎刻板，但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无人居住的孤寂。

        恨意灼灼，但箭清晰无误地指向秦建国本人，而非他早已脱离关系的前妻。

        衣柜里，周淑慧自己的衣服少得可怜，且大多陈旧。

        他们的目光同时被墙上、梳妆台玻璃板、床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引。

        那条线似乎快要断了，即使不断，涉毒、混乱、贪婪的赵大勇，与现场那种带着诡异仪式的残忍和烈驱动的疯狂，也存在着难以弥合的矛盾。

        柯文抱着一台轻便的检测仪，巴搁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神放空。

        秦建国？

        照片很多，有些甚至像素模糊，像是从旧手机里打印来的，却被心镶嵌在廉价的相框里，或仔细压在玻璃板，拭得一尘不染。

        天光大亮，阳光毫无保留地涌房间，照亮了飞扬的尘埃，也照亮了每一张凝重而定的面孔。

        周淑慧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程驰一条胳膊搭在摇一半的车窗上，目光沉沉地望着不断后退的街景。

        但旁边一个储格里，却整整齐齐码放着显然是给秦朗准备的新衣，从衣到外套，尺码合适，净妥帖。

        他们已经查遍了所有能查的。

        周启明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绷紧。

        客厅中央，那片用粉笔勾勒的扭曲人形依旧刺目，地面上深褐的血渍渗透瓷砖隙，仿佛成了这屋永远无法剥离的胎记。

        程驰和陆一弦并排坐在后排。

        更何况，时间线和行为模式都对不上。

        这个房间，不像是女主人的卧室，更像是一个以儿为中心、运转了十七年的、密而沉默的供奉之所。

        窗外是寻常的市井景象，早餐摊冒着气，行人步履匆匆，但车厢却像被空了声音，只剩引擎低沉的呜咽和空调单调的风响。

        一个他们所有人，从踏那个客厅第一刻起，就隐约看见，却始终不愿、也不敢去真正凝视的方向。

        她没有仇人，真的没有。

        全是秦朗。

        车再次驶向那个老旧小区。

        他们没有在客厅过多停留，默契地分散开，走向这个家庭的更深。

        许知然坐在副驾，偏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一块翘起的倒刺。

        离婚后，她的世界更是小得只剩工作和儿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