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好难闻……”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嫌弃，整个人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沈澜还没反应过来，苦涩的药汁就已经从欧阳峥的嘴里渡了过来。

        那两撮小发立从被里支棱来，像两天线，接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苦味信号。

        沈澜不说话了，把脸埋枕里，只留一个光溜溜的后脑勺对着欧阳峥。

        不喝。

        “那也是你自找的。”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谁让你半夜跑路？”

        那苦味从尖炸开，沿着一路蔓延到咙，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泪瞬间涌了来。

        欧阳峥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

        嘴里全是苦味，发麻，连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中药。”西蒙把碗放在床柜上，瓷碗碰木质台面发轻微的“咔嗒”声。

        “不喝。”他的声音从被里传来，又倔又委屈，带着几分“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打死也不喝。”

        沈澜闭着睛，把脸转过去，对着枕，嘴巴抿得死紧。

        “沈澜。”

        你对床事那么抵，第一次确实是没经验，什么都没准备。

        他想推开欧阳峥，但后脑勺被扣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沈澜把被拉得更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只几手指攥着被角。

        不喝。

        那碗药黑得像墨汁，冒着腾腾的气，散发着一烈的、让人发麻的苦味。

        苦。

        沈澜虽然发着烧，鼻有堵，但那苦味飘过来的瞬间，他的眉就皱了起来，整个人往被里缩了缩。

        “不喝。”沈澜把被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一双闭着的睛和光溜溜的额。

        那姿态，那表，活像一只被到墙角的刺猬，把所有柔的腹都藏起来，只满的刺。

        “不然呢？我跑得过它吗？”沈澜的声音了几度，带着几分委屈。

        欧阳峥把碗放，伸手去掀他的被。沈澜死死攥住被角，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拼命往壳里钻。

        “这次能怪谁？你自己自找的。有床不睡偏上树，在树上挂了一整夜，你这质不发烧才怪。”

        双手撑在欧阳峥上使劲往外推，但那力气在欧阳峥面前就像蚍蜉撼树――推了几，纹丝不动。

        再答应你，我这辈还能抱上你吗？

        现在还拿着他答应的条件当令箭了。这只不听话的小狐狸。

        欧阳峥端起那碗药，喝了一大，一把掀开沈澜的被，扣住他的后脑勺，俯吻了去。

        “不喝不喝不喝！”他的声音从被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你答应我我就喝！”

        沈澜“哼”了一声，把脑袋往旁边挪了挪。

        欧阳峥深一气。

        四十分钟后，西蒙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推门来。

        “喝了就不难受了。”

        “唔――！”

        一喂完，又喝了一，再次渡过去。

        “闻着就苦。”

        沈澜哼哼了一声，把脸埋枕里，声音闷闷的：“那还不是因为你家养狮……”

        欧阳峥看着那两撮小发，伸手轻轻拨了拨。

        沈澜被迫一一地咽那些苦得要命的药汁，苦得浑发抖，泪止不住地往掉。

        欧阳峥端起那碗药，凑到沈澜嘴边。

        沈澜把脸埋枕里，声音闷得听不清：“不喝。”

        但自己在认真学了，书上说第一次要慢慢来，要温柔，要前戏足――他连笔记都了，还让陈默买了几本教材放在床柜里，每天晚上趁沈澜睡着了偷偷看。

        那两撮小发塌塌地垂着，随着他的呼轻轻颤动，可怜巴巴的，像两条被晒蔫的鱼须。

        “沈澜，喝药。”

        那弧度很轻，轻得几乎看不来，可底的笑意却实实在在地漾开了。

        太苦了。

        “狮又没咬你。”

        “它追我！”

        欧阳峥没有松开他。

        “它追你你就上树？”

        不理。

欧阳峥的声音放得很轻，拇指在他额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

        结果呢？结果这小东西本不给他实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