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沈澜看着霍莹莹那张哭花了的脸，那双通红的睛里藏着的东西，他看得太清楚了。

        “如果――”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他接来的每一个字，“我证明不了。”

        一个押上家族，一个押上婚姻。

        他的嘴角弯了弯，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光。

        他的表是凝重的，像一个被迫应战的勇士，被到了绝境，不得不拿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清白。

        花园里一片低低的哗然。有人倒一凉气，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那些或震惊或困惑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脸，他一一扫过，又一一收回。

        赢了，霍家退四大世家，他沈澜在海城豪门圈一战成名。

        “我真的只是想恭喜你……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推我……”

        那泪来得又快又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倾泻而。

        这赌注，比霍家退四大世家还要狠。

        他还是要嫁给欧阳峥，还是要被困在这座庄园里，还是要在那个混的怀里醒来，每天早上被亲得不过气，每天晚上被那只不安分的手摸得浑发。

        输了――

        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胜券在握的、迫不及待想看他丑的得意。

        是得意。

        但沈澜看见了，沈澜看见霍莹莹的睫颤了一，看见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看见她的呼在那一瞬间屏住了。

        一个光明正大、合合理、让所有人都挑不病的――离开欧阳峥的机会。

        那种安静不是被压住的安静，是被震住的安静――所有人的脑都在同一时间当机了，所有人的表都在同一时间凝固了。

        沈澜站在泳池边，银灰的西装在阳光泛着低调的光泽，领的小鱼针翘着尾巴，光溜溜的反着光，两撮小发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演的。

和花碎片。

        不是委屈，也是愤怒，更不是伤心。

        “如果我能证明，不是我推的你――”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霍家，从此退四大世家。”

        沈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如释重负。

        “霍小。”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依旧不大，但这一次，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一颗一颗钉木板里。

        他顿了顿，目光从霍莹莹脸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宾客。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来。

        沈澜看着她的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来打个赌。”

        “沈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咙里挤来的。

        可沈澜还没说完。

        沈澜离开，失去的是欧阳家这座靠山。是欧阳峥这个人。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一脸遗憾地说“愿赌服输，我沈澜说到到”，然后转离开，也不回。

        花园里瞬间安静了。

        “你……你说什么？”她抬起，泪朦胧地看着沈澜，声音里带着恰到好的困惑。

        然后她的哭声又续上了，像一台被了暂停又继续播放的录音机，无衔接，天衣无。

        可那又怎样？

        他深一气，把那个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让他心加速的、让他忍不住想笑的条件，端了来。

        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你说是我推的你，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那我沈澜，主动离开欧阳峥。与欧阳家，再无瓜葛。”

        沈澜在心里已经把那个画面预演了无数遍。

        主动离开欧阳峥。与欧阳家再无瓜葛。

        可他的心里，在笑。

        阳光、西瓜、游戏机，人生圆满。

        她一边说一边摇，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看清她的委屈。

        霍家退，只是失去地位。

        霍莹莹的泪又掉了来，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淌，在花掉的妆容上冲刷两净的痕迹。

        霍莹莹的哭声顿了一。

        “你说是我推的你。”沈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绪，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