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两年多没有举行过祭祀，但却依旧阴气重，江风格外寒凉。

        江依旧毫无异样。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将手上最后一截烟尽，掐熄烟收好，：“时间差不多了，带你的祭品上路。到了地方，完成最后一步，你就能走了。”

        王二丽深一气，举手向前一挥。

        王二丽扭看向荣易德等人，然后又看向我，：“条件简陋，不可能完成真正的祭祀，不过你要的也不是祭祀，只是想看着他们被江中族分，这样就可以了。你会守诺放我走，对吧。”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寂静的街走向大江。

        此时夜已深，连路灯都熄了。

        然后，她从衣兜里取三枚人钱，一手拿钱，一手托着尸油蜡烛，赤着走江中，直到没半个才停来，晃动蜡烛，扬声念：“一请江心郎，二请浪里兵，三更借鳞影，时波底应人声，铁甲老鼋开漕路，银须锦鲤灯巡，漩涡为信月为凭，听得磬响莫迟停。各领香火，各通灵。急急如江律令！”

        王二丽带着一行人站到了江边，犹豫了一，对我说：“举行祭祀需要先起法坛，以三牲江引来大江族，然后起令唤人蛟至此接受祭祀，可没有法坛也没有三牲，人蛟也被斩杀了。”

        念罢，将一枚人钱投江中，鼓气往手中蜡烛火上一，呼啦一声窜起近米许长的火线。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数分钟后，原本哗哗的声似乎变得低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隐隐传来的无数细碎呜咽和摩般的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正从黑暗的底向上窥视。

        隔了十分钟左右，江平静无异，她又投第二枚人钱，然后再蜡烛。

        而在这一切之，更深的域中，更多庞大的暗影正无声盘桓。它们的形拉长如舟，游动时带起迟缓而沉重的暗，偶尔有宽阔如扇的尾鳍或覆满苔痕的背脊掠过面之，投令人心悸的轮廓。它们并不急于上浮，只是绕着王二丽所立之，一圈、又一圈，像在等待，又像在确认某种古老的契约。

        王二丽依旧立在江中，形如桩，纹丝未动。她只将手中那盏尸油蜡烛缓缓举，青绿的火苗在江风中挣扎般摇曳，投一圈暗淡的光晕。

        我说：“这世上没有神仙。有人跟我说过，凡是自称神仙的，不是骗钱，就是骗，要么是要骗命，让我不要相信。”

        王二丽不安地转回，又看了看荣易德几个人，长长叹了气，慢慢把自己的衣服都脱掉，然后拿着手的尸油蜡烛在额、、小腹、两、手心、脚底各写一符，护住要窍，以保自己不在施术的时候受到阴祟侵害。

        王二丽问：“是黄元君说的吗？”

        火焰青绿，映得王二丽脸发青，俨然不似生人。

王二丽：“何必自欺欺人？化无数，御剑杀敌，可召雷，可飞行，可遁，能显化法相天地，别真假，你都能使来，显圣于人前，搁在古时，谁敢不称一声真神仙？”

        这里是地仙会举行祭祀的固定地。

        沿途偶有晚归的路人，远远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无不骇然变，远远逃开。

        一刻，江像被烧沸般翻涌起来。

        她又站了十分钟，投第三枚人钱，但在蜡烛前，先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将血滴大江中，然后才起尸油火焰。

        先是几尾银鳞闪烁的小鱼跃面，接着是成片成群的江鲢、草鱼、青鱼，乃至平日难得一见的长吻鮠、胭脂鱼，密密麻麻从中弹而起，仿佛整片江面都在动银灰的光。花泼溅声、鱼尾拍打声、鱼鳃开合的嗤嗤声混作一团，江面宛如一锅被煮得翻的活粥。

        “当然，”我了，语气平淡，“你要不信，我可以向三清起誓。三清在上，弟周成在此起誓，如果不能如约放王二丽离开，便让弟遍历考不得解脱而死！”

        如此穿街越巷，最后来到了江北中学对面江滩。

        荣易德八人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迈着僵而整齐的步伐，跟在她后，缓缓走婴儿用品店。

        王二丽默默把烟尽，起捧着尸油蜡烛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