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发了声音的是幻觉中的“科拉隆”。

        邪|教徒组成的人群里，似

        但那条龙仍保有对他的纵容。

        慌乱自人群中弥漫开来，仪式的主导者忽而变换了狠厉的神，扑向石板上的克里斯：“他了什么，一定是他了什么！”

        “错误？怎么可能，你……”男人近乎咬牙切齿，却在看清自克里斯手心飘落的纸张后变了脸，“这是我主的仪式法阵，你怎么会……你到底了什么！”

        克里斯本能地咳嗽起来，却怎么都咳不那莫名的血腥味。思维中一阵黑一阵白，他索微阖上眸：“我可没什么，你们连自己祭祀的对象都能搞错，我只是帮你们纠正错误而已。”

        克里斯的思绪在这一秒现了莫名的断裂。

        他着破碎的神袍，灵魂深汹涌的暴戾绪几乎要将他撕碎。但他依旧信自己是慈的，他是来自地上的“神”，他将成为前所未有的者，将会庇护一切弱小的，拯救一切罹难的，审判一切罪恶的。他将成为此界唯一的主宰，再没有“天的呼唤者”可以向这片大地散播灾厄。他会是智灵之方舟，诸神之末日……

        他将会摒弃他在人间的名字，威尔弗雷德，而蜕变为此界新神——“破序之始”科拉隆！

        烛火同法术力量交织着，勾勒成一巨大的法阵。幻觉如断台上的锋刃，毫无征兆地骤然落。克里斯险些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危险境，仿佛临其境一般走了那副画。

        另一，另一是祂弑神的同谋，分权的故友。他们或有着遮天的巨翼，或有着世间最为丽的眸与尾，或同林森万一般生生不息，蔓如草……传说中的巨龙、海妖，以及灵。

        一只锋利的指爪住他的半张脸。

        “克里斯！”《布利闵笔记》焦急的呼唤时远时近，克里斯无法分辨。幻觉和现实的界限在他认知中缓慢消解，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登神的疯。

        克里斯几乎要被祂疯长的野心与暴的恨意吞没。

        汹涌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洪般涌来。混乱的思绪让克里斯意识想要张呼痛，但他没能发声音。

        围绕着石板层层跪拜的邪|教徒从愤怒中回神，茫然地顺着克里斯的话抬去看。那副不知自谁手的雕刻画似乎比先前更为细了，八翼的、没有面容的古神线条分明，栩栩如生，仿佛一秒就要脱离石活过来一般。

威风凛凛的六翼巨龙，匍匐着、低垂着脑袋，任一位面容模糊的八翼“神明”抚摸。

        直至——

        后来者将称他为“上帝”、“救主”、“父”……

        “父主……”他看不清那家伙的面容，但他知那家伙的称谓。在如今的人间，祂是“冥河之龙”卡洛斯，或许在更久远以前，祂有其他什么，同威尔弗雷德一般的旧名。

        “为什么不听听‘鳞蛇’的劝告呢，”克里斯深呼，“中止年祭很难吗，看看你们……这场祭仪沟通的对象，还是你们的主‘冥河之龙’卡洛斯吗？”

        人类所不能理解的啸叫声忽而穿透了整个卡洛斯的地“神堂”。

        克里斯顺着祂的目光抬看。渺远的虚空中投影着真正的“冥河之龙”、“破序之始”，他无法理解祂们本来的模样，却瞬间被窒息淹没。在六翼同八翼的对峙中，他、他的世界，都只是一粒细小的微尘。

        领的大祭司恍恍然盯着画看了一会，忽然猛地惊醒：“是祂、是祂！祂回来了，祂回来了！”

        祂落于克里斯前那亿万分之一的投影将的龙爪骤然收紧，克里斯吃痛，神思猛地一沉，无数混乱的知自他灵魂中剥离。克里斯骇然惊觉，仿佛来自“破序之始”科拉隆那亿万分之一的意识受卡洛斯迫，离开了他的灵魂。

        虔诚或不虔诚的邪神信徒们自祈祷中回过神来。苍老的大祭司瞪直了他那双浑浊的睛：“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失败！”

        幻觉中的卡洛斯深的利爪几乎比克里斯整个脑袋都要大，但祂只是轻轻地扶着他，以一种极压迫的姿态，居临。冷然、深沉地望着克里斯的眸。祂那双不似活的血竖瞳里烧着凄厉的火光，像是扭曲的恨，又像是某种持续数千万年的仰望。

        克里斯被祂的意识包裹，扭曲的、癫狂的绪如野火般自他中燃起。在那片古怪的幻觉中，他看到自己持剑而立，面前是不朽的、古神的台。面容晦涩的神像被推倒，瞬间摔成粉碎。被诛杀的旧神权柄崩落，而他……不，是祂。祂疯了一般吞旧日的孑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