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后，他又意识到自己和“菲拉德林”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于是打起神再次开：“我会让人结清尾款的，明天午之前。”

        这个念现的一瞬间，克里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猛然

        “怎么可能！”克里斯险些没控制住声调，顿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会不会是假死？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意识到那些麻烦是冲他来的，所以他在那里伪造一些自己已经死亡的证据，用于麻痹对他有恶意的人；而实际上，他已经成功境诺西亚，不日就要回到坎德利尔了？”

        “不可能！”克里斯的脑空白了一瞬间，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上次见面时德米特尔还好好的，埃尔明明答应我撤回对他的追杀了！我派了好几队人去接应他，他怎么可能会事？”

        “舵手”沉默了片刻，像是不忍打破克里斯的幻想：“抱歉，皇帝陛。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德米特尔殿已经境，无论是在法术层面上还是在现实层面上。如果他确实还活着，甚至回到了诺西亚境，总不可能一痕迹都没留。”

        “和？”克里斯不明白他突然的停顿是想表达什么。

        克里斯的形缓缓落回座位上，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舵手”说了什么。但他不愿意相信这条德米特尔已死的消息，最终也只是梗着脖、哑着嗓阖眸：“我明白了。”

        “皇帝陛，”“舵手”不认识德米特尔，对德米特尔没有什么，显然不能同受克里斯此刻的惊怒，“这件事也许和科弗迪亚政府有关，虽然我们没能掌握确凿的证据，但一些迹象表明，致使德米特尔殿在亚德鲁纳地区隐匿行迹，而后以重伤状态现在那个村庄的原因，是德米特尔殿遭到了什么人的追杀。以德米特尔殿的政治份，如果追杀他的人不是您安排的，那么能在科弗迪亚境肆无忌惮地对诺西亚皇室弟痛杀手的人，只能是科弗迪亚本国政府的成员。温林顿人虽然有借此挑拨诺西亚和科弗迪亚两国关系的动机，但德米特尔殿事时在诺西亚和科弗迪亚的国界线附近，温林顿人的手应该还伸不到这么长。诺西亚的其他人，我也不觉得谁有那个胆越过您自作主张。”

应，阖眸的一瞬间，克里斯听到了这样一段开场白：“皇帝陛，很遗憾地通知您，我们在科弗迪亚的法师没能跟上德米特尔殿的行程。他在抵达科弗迪亚的西北边境后就失踪了，当时正值温林顿和科弗迪亚的军队在东线交火，德米特尔殿的队伍被军队冲散，我们的人多方追寻，也没有找到半他们境诺西亚的迹象。后来，占卜术指引我们的法师抵达了一个还未被战火席卷的村落。在那里，他们找到了德米特尔殿生活过的痕迹，和……”

        叶甫盖尼……对，叶甫盖尼！德米特尔是因为叶甫盖尼才被派去科弗迪亚的！都是因为叶甫盖尼！一切都是叶甫盖尼的错！

        德米特尔死了？

        德米特尔是唯一受到他承认的家人，怎么能就这么突然、这么草率地死了？这么轻飘飘，毫无征兆地，死在了异国他乡，死在了叶甫盖尼那种蠢货的手段？

        “我知您一时或许很难接受，”“舵手”斟酌着合适的语气，尽量避免刺激到克里斯，“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的法师在那里蹲守了好几天，抓住了一名来到墓碑前送花的女孩。那女孩说，墓碑的主人是在半个月前抵达她们那个村的，但那家伙伤得很重，被她带回家没多久就去世了。她描述的死者特征跟德米特尔殿十分吻合。占卜结果和其他的一些预示也表明，那块墓碑底埋葬的，应该就是德米特尔殿本人。”

        克里斯没有回答。浅淡的法术光芒随着通讯的中断碎裂在他前，他沉默着望向虚空中细碎的亮，蓦然想起德米特尔当初的嘱托。其实他和德米特尔的关系才刚有所改善不久，罗德里格公爵说得对，德米特尔这个人很是独裁。从小到大，在罗德里格公爵的教导，德米特尔审时度势地疏远他，每每见面都要找理由跟他吵一架。起初克里斯真的以为德米特尔是因为讨厌他，蛮不讲理地将他当作害死凯瑟琳皇后的凶手，才会一见到自己就乱发脾气，行为矛盾。可是后来，他慢慢领会到了德米特尔矛盾行为背后的深意，才终于明白那家伙对自己暗藏的关切。诚然卡斯利亚皇室没有温，凯瑟琳皇后走得太早，埃尔二世和叶甫盖尼死了他也不伤心、不会伤心。可是德米特尔……德米特尔怎么能死呢？他还要肩负起卡斯利亚家族和罗德里格家族两的荣光，还要带着他们所有人的期待登上王座，成为诺西亚政府的最领导者。老实说，克里斯认真考虑过，如果那样的愿景实现了，他愿意尽己所能地辅佐德米特尔。哪怕他一开始的理想是离开坎德利尔，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他也愿意为了德米特尔留来。

        “谢您的慷慨，”“舵手”忍住叹息的冲动，切断了通讯法术的连接，“我们会在半个月，将德米特尔殿墓地的地址和分遗送到您手里。”

        刚刚才落座的克里斯猛然站起：“怎么可能？他明明、他绝不会！我不相信！”

        “舵手”沉了声调：“和德米特尔殿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