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布利闵笔记》陷了沉睡，但罗莎的状态似乎比平时更好了，“这里的死亡气息好厚啊。”

        “好，我跟你一起离开拉德宁。”

        “我房间——也就是铺着橘红床单的那个房间——的第二扇门背后，有一传送法阵，”唐娜并不打算以犯险，却给克里斯指了条路，“那传送法阵是通往库克诊所后街的。你可以从那里离开。只是城现在仍不安全，温林顿人说不准还会行一轮轰炸，诊所后街只能作为中转站，不能最终的落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亚德鲁纳？”

        虽然没明白话题怎么转得这么突然，但克里斯还是回答了唐娜的问询：“快了，等我的法术力量稍微恢复一，足以帮维斯夫人理掉维斯先生上的污染了，这单委托在拉德宁的分就差不多可以收尾了。最多三天。”

        克里斯瞥了一街角倒塌的墙：“之前在弗兰德沃，《末日之书》收了当地疫病患者上的一些东西，没过多久你就苏醒了。是所有跟灾厄挂钩的象征都能使《末日之书》和你变得更大吗？”

        这很奇怪，就像其他法师都需要固灵，而他不需要固灵一样奇怪。刚从法穆镇回到坎德利尔的时候克里斯还曾以为自己有固灵，只是被安瑞克拿走了，但后来各种迹象表明，他似乎真的没有固灵。

        罗莎向克里斯走了一步，声音显得天真却残忍：“克里斯，其实只要你想，《末日之书》的力量为你所用，来自暗渊的力量将比所谓‘白面’的法术悍数倍。你可以借它实现你的一切愿望，无论是毁灭还是拯救。”

何况你的份比我得多，我不相信你一个诺西亚法师会选择跟科弗迪亚军方合作。”

        “你跟我一起离开拉德宁？”克里斯顿了顿，“那杰里呢？”

        克里斯轻笑：“你这是打算趁《布利闵笔记》不在蛊惑我走上邪路？”

        朋友。

        “灾厄之门。”克里斯的脑海中浮现了这么一个名字。

        一缕银白的发丝掉兜帽，又被克里斯回去。由于法术力量的枯竭，他掩盖外貌特征的幻术很难再继续维持去。此前没在唐娜和杰里面前破绽，都全靠《布利闵笔记》对既有咒术的复刻。但《布利闵笔记》的状态跟他本人息息相关，他陷虚弱，《布利闵笔记》也很快陷了虚弱。这幻术到底是没能持太久。

        克里斯背靠窗台抱起手臂：“早在你被那些军人带走的时候，就已经有士兵在暗中监视这间屋了。我现在法术力量枯竭，恐怕很难靠自己逃去。唐娜女士，您要不要考虑过来救救我呢？”

        唐娜的投影随着传送法阵光芒的亮起而渐渐淡去。克里斯阖眸，一片刺目的白溶解了他的形。转瞬间，冷清街巷中的风声扑面而来。双脚踩上实地的克里斯拢了拢衣领，将目光投向早已面目全非的库克诊所。

        “你认为是吗？”罗莎歪着脑袋反问。

        罗莎虚幻的影随着克里斯的动作被压回书页中。

        克里斯明白唐娜的意思了：“好吧。那么我现在就打算动离开了，你有什么贵重品需要我帮你捎去吗？”

        “是的，”罗莎主动脱离克里斯的控制，幻化半虚半实的黑影落在克里斯面前，“灾难是我主的权柄，所以一切和灾厄相关的自然或非自然气息都能充盈祂的巴乌。”随着罗莎抬手的动作，诡异的灰雾气从遍地的焦黑、血污中脱离，涌向罗莎的，在她后拖一只长长的、爬行动般的尾巴。克里斯似乎看到曾经的那扇虚幻之门再次在罗莎背后浮现。

        克里斯将右手覆上唐娜预设的传送法阵：“我还是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

        唐娜叹了气：“老实说，那间屋里的所有东西对我而言都贵重的。如果你一定要让我选哪几样最贵重，我选不来。选了这样就会后悔没选那样，选了那样就会后悔没选这样，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选。至少逃亡的过程中轻松一。”

        “杰里？”唐娜的声音中断了好一会，久到克里斯开始疑心这投影法术是不是失效了，她才重新开，“杰里当然是留在这里继续经营他的小诊所，治病救人。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探望他这个朋友的。”

        克里斯一把住《末日之书》的书脊，将与之相关的诡谲力量悉数收敛回去：“《布利闵笔记》应该没告诉过你我是怎么成为时法师的吧？我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不会再被骗第二次。罗莎，早几年说不定我真的会被你说服，但现在我只会告诉你，你来晚了。我不好骗了。”

        现在但凡克里斯产生动用法术的念，的血就会开始刺痛。克里斯一边前，一边端详自己受法术力量反噬的右手。奇怪的是，大多数法师在多次透支法术力量后都会现异化症状，但他没有。他只是遭到了法术的反作用，机能没有任何怪化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