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莉娅没了以往的外向，神却似乎比平时好得多。也许是昨晚难得睡了场安稳觉的缘故。

猖狂，临近午夜时分，窗外已经完全是一片雾蒙蒙的、不可视的光景了。雨声敲在甲板上、门窗上，从四面八方透屋来，合着诡谲的风声，呜呜咽咽的，竟像是某种不知名大的泣诉。

        为了不引人注目，自从抵达加利斯堡，米歇尔就摒弃了他从前所习惯的那种穿衣风格。那件很有神秘气质的长袍被他扔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深风衣。克里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跟苏门洲小说里的那种帮派组织很有一拼。

        克里斯想了想，忽而眯眸：“我想，你那位主并不喜其他东西的信徒围在我边。之前在加利斯堡的时候，你就已经攻击过利亚姆一次了，只是没能成功击杀他。作为我的保护者，这算你的失职吧？”

        那应该就是苏珊娜·克拉克此行的目的地。克里斯抱着手臂收回视线。

        暗堕的死神勒尤加……

        “早上好，西莉娅

        这个想法逗笑了克里斯。但笑着笑着，他想到一些事，很快又垂眸。

        “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就喜看你遇上麻烦。”米歇尔将靠上椅背，一副“我就不去”的架势。

        “我不需要你杀死他，”克里斯定了定神，抬眸看向还在等待自己回话的米歇尔，“你只需要想办法让他脱不开，没法现在克拉克夫人的祭神仪式上就好。”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米歇尔，”忽然，克里斯转对房间里那家伙开，“交给你个任务。”

        克里斯将手里转着玩的银币抛起又接住，掩眸中暗。克拉克家族还是不简单啊。

        夜晚在凄风苦雨中渐渐为白昼所吞噬，第二天是个前所未有的大雾天气。克里斯一早就等着苏珊娜派人来叫自己，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西莉娅。

        从前还在坎德利尔的时候，受罗德里格公爵和德米特尔的影响，克里斯对国际新闻也不是一无所知。如果“黑三角”海域长期存在这样一个巨大的漩涡，它早就应该在各国的航海志、地理志上名了，各国政府也不可能像米歇尔说的那样，将“黑三角”海域的异常一压再压，漠然置之。所以……这维尔利亚的虚影和漩涡是近期才刚刚开启，还是仅他们可见？

        “那还不简单。”大概是觉得克里斯有小瞧他，米歇尔取过挂在门的衣服便着风暴走了雨幕。

        “之后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对他手的。我想我已经很尊重你的意见了。”

        克里斯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这样的限制会跟羽蛇神的传说有关吗？海神萨德塔克斯和暗堕的死神勒尤加同源，由受暗渊侵蚀的羽蛇神涅尔特裂变而来。米歇尔虽然是禁忌法师，但也是“冥河之龙”的代行者，而“冥河之龙”的权柄有一条就跟“死亡”相关。

        克里斯踱步到桌边，弯腰盯着米歇尔的睛开：“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成为你的上级。你应该很清楚这一。打起神来，是时候夜袭利亚姆了。”

        “什么？”米歇尔皱了眉，似乎觉得克里斯大半夜给他发任务这种行为很没人，“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不是我的上级，你甚至连‘翼骨’成员都不是。”

        “早上好，克里斯。”

        “夜袭利亚姆？”米歇尔这次是真心诚意地愣了一，“为什么？”

        海神的领域对米歇尔的实力限制比对其他系别的法师都？

        克里斯只往海天连成一线的远方望去，便再次看到了那可怖的海怪虚影。不同的是，这次的维尔利亚比受克拉克家族控制的那只还要庞大，却平静得多。显而易见，牠只是某种源自未知的洋之力的投象，没有受到任何力量的召唤，并不能直接影响现实世界的发展。

        克里斯动作一顿，无端联想到自己当时在溺状态听到的那句来自伊利亚的梦呓。

        克里斯理所当然地将双手|衣兜：“明天一早苏珊娜·克拉克就要开启祭神仪式了。利亚姆为人狡诈，我不希望他现在仪式上扰我的计划。他这段时间太安分了，就像当初我们还在坎德利尔的时候一样。这让我很不放心。毕竟那时候他就是闷不声地在背地里引导局势，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所以，你去帮我解决掉利亚姆这个麻烦。”

        维尔利亚面前是一洋形成的巨大漩涡——诚然，照克里斯的估算，它对于他们这些地上生灵，对于这艘能承载数千人的巨轮而言是巨大的，但在海怪维尔利亚的虚影面前，它渺小得就跟克里斯少年时从伊利亚手里得到的那只玻璃弹珠没两样。

        米歇尔盯着克里斯的眸沉默半晌，终于不不愿地站起来：“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击杀他。他和艾莫拉迪亚的联系之深超乎我原先的预期，而且这片海域对我的实力限制……比对其他法术系别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