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界公认力量和质是可以相互转换且在一定条件守恒的，这跟温林顿有些科学家提的“质能守恒假说”十分相似，而时之神是第四门的说法又恰好契合了那个关于多维空间的假说，再结合另一些这些年来他在修习法术时发现的古怪细节……克里斯不觉得这只是巧合。

        “你怎么了？”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克里斯意识到伊利亚正扶着自己的肩膀，“不会又发烧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质这么差？”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攥住了克里斯的心脏。

        一切扭曲与邪异归于混沌，克里斯在极致的恐惧中睁开睛，本能地大起气来。

        “没事，我只是……嘶！”右臂的疼痛让试图撑着床沿坐起的克里斯倒了一

        “祂们不会死，永远都不会死。‘成神之路’是个骗局！”兀地，那些引人疯狂的呓语中，克里斯清晰地听到了一十分近似于安瑞克，却比安瑞克更加成熟，更加癫狂的声音，“神灵无生无死，不可名状、不可探知，我们都被骗了！能救世的只有暗渊，只有倒逆的■■！”

        克里斯脑里“嗡”的一声，邪异的银月倒映在中，渐渐成细碎的波纹。克里斯朝海面看去，平躺在天地之间的镜映照黑灰的夜空和硕大的圆月，在他底绘就一副无比宁静且祥和的风景画。唯一令人到奇怪的是，他所在的船只、他本人，以及海面上的礁石，都没能在这张波光粼粼的镜中留影。另外，在地上是看不到这么大的月亮的。

        就仿佛深海吞掉了他们，而静谧的银月正蓄势待发，预谋吞掉整个世界。

        这样的怀疑忽然从克里斯脑海中冒，一秒便化作冷汗，浸透了他的整个后背。

        罗克亚特的力量竟然能联通审判塔之所在和跟他建立了稳定联系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所见所闻所知所呈现到他面前，这算是了三维质空间的限制？时法师受因果律的限制，无法改变“过去既定的现实”，这似乎是某种受限于“时间”这一第四维的表征。那么照罗克亚特除了时之神，没有谁能改变过去的说法——也就是说，时之神可以到对“过去”改变。那么作为“第四门”的祂，是完全脱离第四维之限制的存在。八翼、八翼，八翼和“门”，和科学假说中定义的“维度”，到底意味着什么？“屠神之役”后那四位“成神者”……如今祂们的残余都只呈现六翼的状态，就连初代法师中看起来过得最舒坦的布利闵，至今也仍停留在六翼炽天使的层次。祂们……祂们当年真的成神了吗？

        那在缱绻夜中缠上克里斯神的困倦瞬间一扫而空。克里斯猛转，一轮近乎占据整片天空的巨大圆月霎时撞他底。

        克里斯皱了皱眉。房间里的摆设和伊利亚不解的神似乎昭示着一个事实，他刚刚了场噩梦。

        其实对于时间、秩序、言灵这三种力量被法术界归拢到一起，划分为“时空”这一系别的事，克里斯一直是有疑惑在的。在他看来，法术意义上的“时空”往往更偏向于象的空间、界，和“时间”这一象概念似乎差得很远。但后来温林顿的一种科学假说给了他灵。当代的科学界用维度来定义质世界，将存在前后、左右、上的理意义上的“界”定义为三维空间，而将划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间视为第四维度。据此，克里斯联想到了罗克亚特早期提过的一件事——时之神是第四门。虽然新洲中那些崇尚“科学”的学者们提倡去神学主义，而世界各大教会组织也对那些科学狂人嗤之以鼻，但克里斯总觉得“法术”和“科技”之间或许存在一个平衡。即使教会对类似的事深恶痛绝，但私里，克里斯还是会在研习法术知识的过程中纳一些科学界的思想。事实上，这也的确很好地帮助了他理解一些令人费解的法术概念。

        克里斯猛地睁开睛，从那种奇妙的受中挣脱来，忽然有所明悟：“时间？”

不，不只是坎德利尔那一座中央审判塔，甚至不只是审判塔。克里斯一步放空思维，所有和审判廷绑定的诺西亚国的官方法师，所有和他有关的人、事、，包括远在科弗迪亚的唐娜，也包括近在后这条船上的米歇尔、利亚姆、伊利亚，他们当的状态，所见所闻的一切，竟然都原原本本地被那种渺远的召联通到了克里斯上。克里斯“看”到了在审判塔里的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奥列特，“看”到了安然梦的亚尔林，“看”到了正在理塔法师异化事件的克拉斯，也“听”到了塔底由人变成的怪们那撕心裂肺的哭嚎。

        无穷无尽的癫狂之语奔涌而来，克里斯意识退后一步，恍惚间竟然脱力摔倒在地，甚至不慎撞上栏杆边缘一凸起的尖刺，在右臂上划了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