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克里斯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德米特尔的意思是“你不应该直呼哥哥的名字，这不符合诺西亚皇室的教养”。

        不，更关键的是，德米特尔已经恢复了三天，他居然今天才知，他是个不称职的弟弟。克里斯有心想扑到德米特尔面前去检查一对方的状况，但又觉得自己自己本并不擅长疗愈类法术，检查也检查不什么东西来，何况德米特尔一直凉飕飕地盯着他，盯得他心虚，他就没敢贸然上前。

        德米特尔“嗯”了一声，缓步上前替克里斯捡起壶。克里斯的目光追随着他，看他在房间角落停步，弯他瘦的腰，伸手臂将难看的军用壶捞手里，而后起看向自己。

        “德米特尔……”

        一阵骨碌碌的动声过后，克里斯才恍然回神盯住那双绿宝石般的眸。男人的模样和他记忆中的二哥别无二致，英俊而锋芒毕。那双漂亮的绿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到让克里斯无从分辨的绪，只一，克里斯就确定了他的份。

        德米特尔沉默片刻：“你真的很喜跟我嘴。”

        刚坐没一会的海曼动作一顿，跟伊利亚交换了个神。伊利亚掀起，将克里斯上上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才：“可以，你们先聊。我一会再来。”

        他原以为这次也是什么阿芙拉或卡特琳娜派来的圣堂法师，没怎么多想就开了门。但房门刚一打开，克里斯手里的军用壶便摔到了地上。

        德米特尔“噢”了一声，显然对克里斯中的炼金术实验没什么兴趣。让他说什么“你辛苦了”、“你是好样的”这类的话，他是说不的。诺西亚贵族的家庭教育并不允许传统的男士们直白表达，不是在恋人面前还是在亲人面前。安与夸赞的话临到嘴边，又变成了数落：“难怪整天见不到人。”

        “难你觉得我应该称呼他们为父亲和外公？”

        “那是你的错觉，”克里斯抱起手臂，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在埃尔二世和罗德里格公爵面前我也是这个态度。”

        克里斯顾不上掉在地上的军用壶了。惊喜、惶恐、不敢置信……各式各样的心杂成一团轻飘飘的云雾，将他的官包裹起来。明明还站在室，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太阳雨淋过一样，温又湿。

        “一些炼金术方面的实验。”克里斯没有在这件事上多余的隐瞒。但因为德米特尔被异化前他们从来没有像这样对话过，此时面对着恢复正常的人形德米特尔，他还有不习惯。

        克里斯撇开视线：“只有你会那么想。”

        像是不想让他冷场，又实在不知怎么抛话题，德米特尔沉默片刻，说：“你的礼仪呢？”

        接收到克里斯求解的目光，海曼拉开房间里的唯一一把椅，懒洋洋坐：“你亲的哥哥三天前就已经恢复了，但我担心他状态不稳定，让他留观察了三天才放他来。你的好朋友艾德里安先生今天上午刚到。本来上午他们就要来找你的，但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让他们来打扰。”

        “你应该叫醒我！”

        德米特尔想了想，觉得埃尔二世的确不太得上“父亲”这个称呼，但罗德里格公爵在他里还是很值得尊敬的：“你不应该叫罗德里格公爵先生外公吗？”

        德米特尔毫不客气地挨着床沿坐，神莫名地低垂睑：“这几天你在忙什么？”

        然而这些时候的相来，克里斯已经彻底搞明白了德米特尔这个人的思维逻辑：“如果你能再坦率一，我们从前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

        伊利亚率先退门去，德米特尔便将视线转向海曼。海曼“唉”了一声，状似不不愿地从椅上站起，慢吞吞挪到门外，慢吞吞帮他们关上了门。屋便只剩克里斯和德米特尔两个人。

        克里斯茫然地眨了，刚想说话，又被跟在海曼背后门的另一影打断：“诺西亚人不这种事。不对，是诺西亚男人们不这种事。”

        “埃尔二世和罗德里格公爵？”

        “伊利亚？”克里斯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你是什么时候到尼奥尔索思的？不对，德米特尔上的诅咒又是什么时候解除的，海曼，你……”

        短暂的沉默后，德米特尔再次开了：“海曼先生，艾德里安先生，我们来之前说好的，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聊。”

        “你们诺西亚人可真够别扭的，”没等克里斯想好该怎么应对德米特尔这声不合时宜的数落，海曼跨房间，住两人的肩膀，“这种时候还聊什么礼仪不礼仪？照我们北苏门洲的习俗，现在你们应该好好地拥抱一，然后放声痛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