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忽然安静了。我们可以睁开睛了吗？”

        时间之力在两名年轻士兵的黑暗视角中形成一只拖着尾巴的光，威廉答了声“好”。他总还是知什么时候应该什么事的。不会审时度势的士兵没法在战场上活过四年。

        他跪倒去，和与他同行的战友们一起。思维与形瞬时间化为乌有。这是悄无声息，不掺杂半生理疼痛的死亡。真正的“安息”。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克里斯泪汪汪求她饶恕的表。那形一定很彩。

        无数纷杂的意识涌克里斯的思维。瞬息间，他好像把每一名死去的士兵的人生都经历了一遍。母亲准备的腾腾的炖菜、父亲在长期的煤矿工作中被染得乌黑的手套，兄弟妹的玩笑打闹夜间谈心，还有人那沉甸甸又亮晶晶的泪……那些属于他者的记忆无比清晰地复现在他脑海中。有溅上街角杂的血“嘀嗒”落地，在他耳边留清脆的回音。尔后世界变得嘈杂，他踉跄了一步，竟觉得茫然。

        像里法特这么平庸的男人是不上自己的。罗克珊想。或者说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哪个男人能得上她。外貌、才，家背景……一切的一切，没有哪个男人能完全匹上她的条件。她向来不觉得男人们有什么才。这世界上的男人全都是蠢货。一定要结婚的话，她宁愿找一个外貌和家世都足够挑，又能帮她实现野心的。

        就像现在的克里斯·卡斯利亚。

        那两名科弗迪亚法师异化形成的初生也一样。

        罗克珊还在等待附庸们把克里斯绑到自己面前。驾驶座的里法特依然在拼命引经据典赞她的才和貌，这样的聊天状态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她嘴上夸着里法特会说话，心里却觉得厌烦。除了长得不错和擅长用廉价的花言巧语哄人以外，里法特浑上就再也找不第三个优了。从去年到现在，这个蠢货已经向她求了八次婚，但她一次都没答应。

        罗克珊趴在车窗边托住巴，定决心等那群卫兵把克里斯抓回来，一定要好好发一那天在克拉克庄园积攒来的怒气。

        街区陷寂静。枪声、呼喊声，脚步声，甚至连人类活动肢时会引动的衣摩声都慢慢沉寂，再也不能为人耳所捕捉到。短暂的凝滞后，仅余血动的声响和掩后方那两名年轻士兵的呼清晰可辨。克里斯没有睁，时法师的知足以支撑他在关闭视觉的形将战场上的变故尽收底。那些士兵是瞬间消亡的。

        里法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克里斯抓着一铁棍，犹如手执长枪，狠狠朝他们两人刺来。汹涌的法术力量附着在那长柄武上，随着克里斯的挥舞如细针般扎向他的面颊，带起隐隐约约的细密痛。

        经过尼奥尔索思那场搏斗和分裂后，他能够主动调用的力量被苏门大陆的本拿走了绝大分，只有从“时之茧”和布利闵那儿转化得来的被动位格投还留在他这里。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对抗“暗渊”影响的办法。

        然而位格显化的影响并不可控，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一种攻击手段，它只是一种存在形式。克里斯无法通过主观调整降低它的杀伤。

        克里斯居然没有被抓住？

        交代完威廉和希克斯，克里斯踩过血泊，躬捡起那长铁棍。一秒，他毫不犹豫地闪向巷外那辆低调的黑汽车。

”的验。

        两人在地上了两圈才稳住形。受到飞速袭来的法术攻击，里法特推开罗克珊。

        她罗克珊·邓肯并不需要一个相濡以沫的丈夫，只需要一颗听话的棋、一只乖巧的。可惜克里斯·卡斯利亚太不乖巧。如果他能乖乖同意跟她合作，她本不打算对他动手的。黛丝莉那家伙可是没等到加冕礼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杀死了叶甫盖尼，她一开始甚至都没打算杀死克里斯。她还不够仁慈吗？

        “轰隆”一声，突如其来的疾风打断了罗克珊的想象。罗克珊眸光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里法特拽怀里。不知名的力量在她刚刚趴伏的车窗位置劈了一条裂隙，这让她咽了本能涌至咙的质问。里法特救了她，这种时候质问对方“为什么碰我”实在很不合时宜。

        转眸的瞬间，他看清了来人的份。

        里法特想开询问罗克珊有没有受伤，但被紧随而来的第二攻击打断。他的法术能力在真正的法师们面前完全不够看，本不足以挡这一击。而车空间仄，他也无法辨认敌方法术力量的来源方位，只能反手拉开车门虚抱着罗克珊翻去。

        ——同样也无法抵抗它对自神的制影响。

        克里斯扶住墙，轻轻换了气。湿而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经过鼻尖，缓慢涌腔。那些混乱的记忆，声音和画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手指在凹凸不明的墙面上的糙依然真切。他回神抬指，又努力将语气调整成无事发生的状态：“顺着我给的指引往前走，等光消失就可以睁了。回先前的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