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抬看克里斯：“生活总得继续。说什么‘痛苦’，我对此没有概念。那似乎是只有思想深邃的大人才得上的词语，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只是活得失败而已。差、运气差，自也没什么能力，所以只能过上普通的生活。碰上好时代的话或许能过得好一吧？但是怨恨时代、怨恨运气并不能使现状变好，生活总得继续。我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那一个’，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生活的。有人怀揣着怨气、有人怀揣着自欺欺人的希望，那都没什么两样。只是一味地摸黑前着，往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一生仅一次的运气发。”

        她对那位修女的描述显而易见符合新教人士的特征。

        克里斯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他很想为她们什么：“你们想离开这里吗？”

        门帘微微一晃，外厅边缘显现一黑漆漆的影。

        女孩一怔。

        “不是她的错？”这说法让女孩在膝盖上抓的手指微微蜷起，“还真是少见的说法。果然使人盲目。”

        他脑里忽然冒这样一个念：人类真是的生。

        克里斯不经常过问新教的事，怎么都想不到才发展了一年的新教在微末是这样的表现。这不符合他设立的最初教旨。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形形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克里斯这样的。

        那扇窗其实起不到正常的窗作用，因为这一列楼房后方的巷十分狭窄，连侧的人都难以通过，光线几乎无法透过窗棂房间。但她们依然像装饰每一只阳光明媚的外窗一样装饰它。来这里消费的男人们注意不到，但她们只要看过去，就还能安自己说，世界或许还没那么糟糕。

        黑发女孩抬起睛看他：“您真奇怪。为了讨好我一个暗伎说这样的话。难就因为您着波莉？”

        “怎么不想？”这个答案女孩给得毫不犹豫，但又很快转折，“可是离开这里以后我们要怎么活去？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女孩是于自愿卖的。之前有一位修女路过加利斯堡――我也不清楚她是哪个教会的――她的思想非常离经叛，她说女孩们也应该拥有像男人们一样工作和参政的权利。但是对于我们，她的观是，自甘堕落的人不值得同。她说我们完全可以逃走，去工厂卖女工，之所以还留在原地过这种日，只是因为我们不思取自甘贱。最慈悲的神都不会宽恕我们的罪孽。”

是她的客人。之前有时间一直不在索德里新洲，最近刚刚回来。至于介意她现在的份，我想这轮不到我来介意。我了解她，事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不会是她的错。”

        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邻居的屋里忽然爆发一阵夸张的笑声。那笑声完全不是某些文学作品里刻意渲染来的凄凉的笑声，克里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深陷泥淖的人也可以在某个瞬息真心诚意地发笑。仅仅是因为她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克里斯摇，终于结束糊其辞的遮掩：“我并不对她怀有您认为的男女之，说这些话也并不是为了讨好您。我只是觉得错误制度的受害者不应该受到无谓的谴责。应该地狱的是那些使您和这里的女孩儿们失去其他谋生手段，被主社会鄙夷、排斥的人。”

        “那束花是波莉提议我摆的，”克里斯沉默的空档，女孩将视线转向窗台，“她说花朵能让人运气变好。”

        “有罪的是她，”于某种连自己都不知来由的冲动，克里斯轻声开，“她太傲慢。如果神也如她所言，那么神就不是真正的慈悲。”

        作者有话说：稍微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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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很关心她。看样，您把她当成您的妹妹来对待了。这让我到惊讶。理来说您和她认识的时间应该还不如我跟她认识的时间长。我以为这种地方的姑娘都会是冷漠的，毕竟人在自己深陷痛苦时，还去散发量温别人，这听起来似乎不太现实。但您有超我对这一群的认知。即使在这种地方，您也依然在画着画，还在窗边摆着花。这也是少见的形。”

        他相信，唐娜答应他为“盗火者”经营世俗教会的初衷也一定不是这样。

        “艾丽莎，不来和我打个招呼吗？”

        女孩嘴角的肌绷起来，形成一个不带绪的笑。

        克里斯轻笑：“这应该称不上盲目，也与无关。老实说昨天我们来过这里，非常碰巧地目睹了您的丈夫来找您麻烦的场景。或许我不应该这样提起您的伤心事，但将那件事列为前提的话，您在这里也不是您的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