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丝丽”这个称呼放在他们之间还是有不合时宜了。曾经他是埃尔二世的三王，黛丝丽是大王叶甫盖尼的皇储妃，他的皇嫂。现在他是退位假死的前皇帝，黛丝丽是新皇。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叫她黛丝丽。

        脚步声越过门，缓慢来到克里斯后。克里斯也不回，只是沉沉盯着伊凡的脸孔：“你赶走那位德华・伊文将军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巩固你自己的地位。为了达到目的对外说谎不算什么，但人不能欺骗自己的心。黛丝丽。”

        穆拉特曾经花大力气压着他占卜术。而各项常用占卜手段中，穆拉特重讲解的就是塔罗占卜。那家伙把“塔”解读为旧世界的崩解与骤变。那时候他暗暗观察穆拉特的神，总觉得对方的解读其实意有所指。

        “我没想到你会来看他。你和他的父亲关系很差，我以为你并不会喜他。德华生前就很不喜他，所以我赶走了德华。”

        窗发一阵轻微的响动，克里斯回神屏息。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淡去。

        黑暗中的女声打破了寂静。克里斯笑笑，压着音量不让声音传房间：“的确。”

        一阵压低的交谈声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了。克里斯知，卡斯利亚皇室很看重血脉传承，不会疏忽到把一个年仅一岁的孩单独放在房间里，哪怕那孩正在睡觉。因此，他谨慎地释放法术力量，确定周围的仆人们已经全倒地，才在法术辅助越过窗棂。

        让这孩承受卡斯利亚家族的诅咒，倒是显得十分残忍。

        但在克里斯面前，她并没有刻意彰显那种睥睨，只是很轻很轻地放烛台，靠到摇篮的另一边：“没错，我赶走了他，为了维护自己的绝对统治地位。就像当初杀死叶甫盖尼那样。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我能对他们实施那样的手段，也能以同样的方法设计你？”

        克里斯不假思索：“你们会死。”

        晚上十，克里斯跃上殿外墙，心还在思忖“舵手”的话。“菲拉德林”现实最主事人的代号叫“塔”，且每一代主事人都叫“塔”，这相当耐人寻味。穆拉特的力量表征也是塔。

        但他并不惊慌，只是笑：“其实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们发现不了我，但我没有那样。你能猜到这是为什么吗，黛丝丽？”

        黛丝丽收拢右手，不知想了些什么。

        月光洒落窗台，伊凡的脸隐在阴影。

        克里斯打量他的长相，意外发现这孩继承了黛丝丽绝大分的优良基因，只有半张脸像他的父亲。而叶甫盖尼的外貌更像埃尔二世那位前皇后。这样一拼凑，卡斯利亚家族成员所共有的气质反而没在这个小王上现多少。

        他并不喜小孩。从记事开始，坎德利尔的同龄人就已经开始对他展恶意。但无关乎人的本质善恶，至少一个没错事的人不应该受到与其人生不对等的惩罚，他是这样想的。无论那个人是个成年人，还是个孩。

        这里是黛丝丽的儿，伊凡・卡斯利亚的房间。这孩跟诺西亚的建国者伊凡一世拥有相同的名字。克里斯虽然不打算立即带走他，但不知为什么，很想提前来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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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女仆。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锐：“你不怕这些。”

        所以对于自己之后要的事，他其实并不觉得心安理得。只是碍于现实，有些事必须要。

        黑暗中的寒光闪了闪，黛丝丽拧眉，抬起一只手。狙击枪没有发。

        他悄无声息地越过她们，来到伊凡王的摇篮前。通常况，卡斯利亚家三岁以的王是会由皇后亲自抚养的。除非皇后早逝，或是王的母亲并非皇后，而是女皇。他没由母亲亲自抚养到三岁的理由是前者，而伊凡是后者。

        克里斯微笑：“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刻意隐匿。最后我决定不，不掩饰了。关德琳是你的人，她一直盯着‘盗火者’是因为你的授意。但‘盗火者’的控制权我不会交给皇室。至于我本人的命，你们也取不走。那些无谓的举动只会惊起更多人，让她收手吧。”

        房间安静片刻，捧着烛台的女人从克里斯后走。烛光映照她丽而优雅的脸庞。和上次见面时相比，她又成熟了几分。一年多的时间让她的肤褪去了征伐时的黑青，重新变得细腻、白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位者的睥睨。

        作者有话说：明天再捉虫。

        但他又一直都是这样叫的。

        穆拉特应该和现在的他一样，能以分灵形式存在并活动。倘若“菲拉德林”的最主事人和穆拉特存在某种连赫勒斯都切不断的关系，那他到底该不该照“舵手”的要求，在结束坎德利尔的事务之后去跟“塔”见面呢？

        克里斯若有所觉地抬，殿窗外黑暗中闪着枪的寒光。那代表着狙击手的存在。

        “他很可，对吗？”

        良久，她抬起反光的蓝睛，迟疑又认真地发问：“如果我们对你开枪，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