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悄然从他上走。

        克里斯沉默了几秒，又：“是。”

        但他也拥有了别人不曾拥有的知识。

        “猜到了，”克里斯语气平静，“看得来。”

        他指的是大王没想杀前国王的事。

有那么一刻竟然觉得，对方是来接应自己离开人间的度厄天使。

        克里斯默然片刻，挑眉看向大王。

        “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克里斯摇：“以普通人的质，尸很难直接异变古智慧种的衍生怪。但受异化的尸可能被野外的走兽虫豸啃，导致那些走兽虫豸发生传递异变。那样养来的怪虽然不如法师异变而来的悍，但胜在数量多。”

        这是句有莫名其妙、上不接的话。克里斯顿住，好一会才压眉凝眸，轻轻“嗯”了声。大王终于松快地去，手臂垂。

        他抬手——被宽大袖袍笼罩住的右手掌心里静躺着一只表面模糊的晶球。他和大王的对话全程，都被他用法术录刻在其中。

        “可这样不是更该理他的尸？”

        “是的，”克里斯平静住他，“你都知，那我也不用作多余的解释了。”

        “‘禁忌’也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使命。”

        他刚刚那小心思被照得卑劣无比。

        “不理他的尸吗？”哈罗德问。

        他离开比特兰皇，依然是以潜行的方式。同行的哈罗德仍在之前的位置等他。午后阳光正好，世界在阳光明媚中走向萧条。大王的尸逐渐怪化，最终，垂落手臂上的血片片剥落坠地，枯如病变的树。

        大王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与他父亲病膏肓时的模样一般无二：“普通法术和禁忌法术所驱使的，是两种不同质的力量。噩梦里的声音告诉我，黑与白、明与暗，正与反。我们生活在由白建立起来的世界，所以我们将其定义为正义的。但事总是相对，站在暗面力量营造的一切的角度来说，我们的世界才是邪恶的。禁忌与白面的力量互为悖反，所以两者相抵湮灭。这只是世界规则的必然趋势。事实上湮灭世界的并不是禁忌，而是世界本的混乱。我在梦中看到神的虚影互相攻击，看到昔日的种族混战，世界往往在那样的大战后陨灭，陷死寂。”

        大王停顿片刻，呜咽：“‘尸瘟’不是最后的终，大陆局势已经乱起来了对吗？我在梦里听到那些混乱的声音说灾祸起于冥河之，但冥河的不是，而是长燃不熄的灵魂之火。那些得了‘尸瘟’的人承载了已逝者的灵魂之火。他们将成为灾祸起源。火的人无法阻止火势蔓延。”

        “愿你安息。”虽然这家伙大概率不能安息。

        自那场刺杀后，他的人生便成了一场漫长的噩梦。他卖灵魂，献祭自，最后连自己的意志都丢失了。只剩被神灌输的痛苦无比清晰。

        克里斯回眺望皇方向，神莫名。

        “我没想过杀死自己的父亲……”蓄积已久的痛苦终于压抑不住。他到视线模糊，泪夺眶而。异化怪居然也会落泪——这是他仅剩的想法。他开始语无次：“可他想杀我，我不得不反击而已。北方各个较有实力的国家，其王室都在秘密探寻解决血脉诅咒的办法。就连圣山拜礼会都从未放弃相关研究。他不知从哪听信了谗言，想献祭我给他自己续命。”

        大王安静来，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但他并没有真的失去意识，几分钟后，他又忽然抬起来，目光灼灼似的：“祂将我们的灵魂交易去，投冥河。祂在养祂的‘门’。‘门’是世界最小单位的载，救赎之或在其中。”

        克里斯在床边静立良久，直到大王的呼彻底归寂，才轻轻叹气，了个坎因教的祝祷手势。这对他来说不算逾越，他在圣山拜礼会有正式的份，今天来皇穿的也是圣山行修服。

        大王发破碎而微弱的泣声。好一会才接克里斯的话：“他们说世界早该毁灭的，但那时候的法师们从创世神手里盗取了一样东西，延续了世界的命数。这说法太过于神话了，我其实是不相信的。但如果它不是神话，我猜你想知的就是这个。传说有的邪恶自世界中孕育，有的邪恶来自世界之外。人们将它们定义为邪恶，但它们实则也只是在遵从命运的安排、执行自己命定的使命。除了生命自，没有东西会认为生命是可贵的。世界是冰冷的法则产。”

        “确实如此。”克里斯。

        但这些他早已经知了。

        “那声音说，是人们自己在破坏世界。世界是脆弱的泡影，一旦戳破，外面的东西就会涌来，将它彻底摧毁。然后况越来越糟……我们已经是越来越糟这个阶段了。外面的东西早在法师时代末期就已经涌来了。”

        “圣山拜礼会会理的，”克里斯敛眸，“现在对我来说最紧要的，是把他提供的信息传回诺西亚，让该了解的人了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