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掀过，风沙席卷，她拿手遮住睛，险些站立不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住她的膝盖，直将她的骨个粉碎，她双膝一便跪在地上。

        在梦里，远山叠翠，天空是蓝紫的，万里无云。栈上有许多人，大多是着草帽的挑夫，天气闷，他们脖颈上搭着汗的棉布，肤被晒得红彤彤的，盈满了大颗大颗的汗。

        她顺着人往前走，山有集市，沸反盈天，店家沿街叫卖，姑娘手里着帕，上的珠钗是人间时兴的样。这街与她平日所见分毫不差，她站在街中央。

        “墙”忽然说话，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墙震颤，吓得她险些一屁跌坐在地。这才发现，原来这“墙”是一个人，那亮闪闪的红墙面，竟是他的衣袍。

        “这才是真正的折纸成灵，你已误歧途，不可将错就错。”那声音平静威严，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的里混着泪和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移开牙便溢一声痛呼，让她压了，变作低声呜咽。汗滴在地上，霎时化作一白烟蒸发在空中。

        忽然间一力量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扔到一红彤彤的墙，满面尘土，她呛得咳嗽起来。红墙微微发光，她用手扶着墙面，慢悠悠站了起来。

        “还不认错？”

        万事万因而黑暗，所有的纸片忽然碎作漫天白雪，簌簌而落，有些粘在她上，她揭起一片，竟然是撕碎的纸屑。

        ****

        她第一次领教这样大的幻术，一时羞愧不堪：“凉玉有辱凡人命，错解折纸成灵，今时的罚，来时一定全都领了。”

        凉玉了个奇怪的梦。

        她转了个。

        半晌，世界忽然一片寂静。

        “看清了么？”

        “歪理。”

        那人低叹一声，又是一阵天地变换，大风鼓，散了天上的太阳，终于一片阴凉。凉玉这才发觉，这太阳也是纸的，化作一张张小圆片，轻飘飘地落来覆在她背上。

        她由惧转惊，本能地往天上看。太阳渐渐光辉暗淡，变作彤黄一片圆圆的纸，慢慢悠悠地飘来。

        一切停滞来，宛如时空静止，店家招呼的手停在半空，忽然间街上的所有房和人变作薄薄的纸片，像是带着年画儿看过的影一样，是模糊的轮廓，风一，满街的纸片晃。她吓了一，往远看，远山就是最大的纸片，撕成了山峦起伏的样。

        她嘴唇裂，嗓音低哑，很快便咳血来，重压之，委屈混合着惶恐：“凉玉知错。”却立即抬，一双漆黑的眸满倔，“可惜要想好好走，须得错去。”

她间涩然，一时间竟然受了染，　“……嗯。”

        她蹙了眉，有些懵懂，有些不甘：“可是，凉玉没有办法，对也是对，错也是对。”

        十个烈日在她上顿现，炙烤她的脊背，膝仿佛是烧红的铁板一般，要将她整个化。她咬住唇，汗已经里，火辣辣的灼痛。

        凉玉立即撤了手，白着脸退了一步。仰向上看，光晕亮得刺，看不清那人的脸，仅有一个在光晕中的轮廓，不知怎的，她觉得他没有恶意，只是满心畏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