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她一住一个，待糖衣化尽了，才恋恋不舍地咬，凤桐像抓小狗的尖嘴一样轻轻住她的两颊，嘲笑：“你这样不行。”

        她越想越饿，越想越觉得心空的。

        “不可。”锦冬回，看见鸣夏从屋里来，边走边，“人都成这样了，官府多半坐视不理。咱们还是先把她扶屋里和和，等她能走能说了，再想办法。”

        可她到底不舍得，忍着酸意咽了去，冲着他直笑，又低用黏糊糊的小嘴，在他掌心轻轻啄了一。

        凉玉第一次随凤君去人间游玩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糖葫芦了。圆溜溜、红艳艳的山楂果，一串串，一丛丛地在桩上，像一朵红云一样飘过众人的，她看着就走不动路了。吃到嘴里的时候，外壳是甜丝丝的，像蜜一样，里面是糯而酸甜的，这样可又味的东西，她一气就能吃十几串！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这里有个人！”

        萧氏一病三日，梦呓不断，半日是寒疾，半日是火疾，偶有清醒的时刻，就是反复叮嘱侍婢们不要请太医，神安宁而镇定。看得人心惊胆战，却也不敢有违她的意愿。

        鸣夏一边检查那□□人的衣饰腰牌，一边摇叹：“还睡着――这两日二小吃斋念佛，咱们也多行好事，给老太太积些福泽。”她熟稔地指挥人，“将她扶到西厢阁里，再找个大夫来瞧一瞧吧。”

        她糊糊地，睁着的黑睛迷茫地将他望着，他笑，“要一起咬才可以，糖衣太甜，如若先吃糖衣再吃山楂，会把牙齿酸掉的。”说着松了手，她便顺势咬了去，果然牙齿一阵酸，她糊地哼唧一声。他蹙眉将手掌伸到她嘴边，意思是吐来.

        锦冬，又急急问：“，老太太醒了么？”

        凉玉昏睡三天，时时刻刻集中意念，严阵以待。那蛊王虽然难缠，到底是个低级的种，纠斗三日，用的还是同一套法，让她找着了规律，封住了它攻击的几所，打得它缩不。

        凤君愣了一愣，飞快地回了手，扭便向前走。

        有人去探她的鼻息，松了气：“还、还有活！”另一个人接：“你们看她抱的是不是咱们府上的灯笼？”有婆看得直叹气：“许是一路宿过来的，昨夜雪，冻得着不住了，才抱着咱们车上的灯笼和和，就在府门坐了一夜……”“是啊，没想到雪这么大，给埋住了，这样都没冻死，还真是命大……”

        锦冬气势大胆小，此刻缩在一个婆背后，战战兢兢问：“不会……是个死人吧？”

        她掀开女人的破旧的衣袖，神一滞，手臂上纵横无数疤痕，有一只五彩结绳，鲜亮得刺目。

        众人纷纷丢了扫帚去看，沾了灰尘的污雪混着泥泞，化成半透明的冰泥，立面一个躺在地上的蜷缩的人影，上的莲青夹袄已经看不原来的颜，一乱发夹杂着焦黄的杂草和雪沫，双目紧闭，脸铁青，暗红的鞭痕贯穿她整个脖颈，手里紧紧拥着一个熄了的灯笼。

一种属于另一个人的姿态……忽然听见她接：“鸣夏。”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刚好替了飞檐被冻哑的青铜风铃。

        外的风雪越发得大了，天幕呈现黄澄澄的颜，北风呼啸，成片的雪粒像沙一样狂撒来。这场雪已经了一天一夜，从鹅大雪转成这样着冰渣的雪粒，应侯府三棵雪松上积满了厚厚的雪。

        穿着青灰夹袄的人们手持稻草扎的大扫帚，有半个磨盘那么大，一扫帚去，白雪全都簇拥堆叠起来，拥到了边。

        的温度终于回归正常，脉象平稳，气息充沛，她疲倦却异常兴奋，只是三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实在是饿极了。发虚，梦也一个接一个光怪陆离地来，却始终睡得不安稳、不餍足。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很想吃冰糖葫芦。

        锦冬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棉衣，一面走一面往手上哈气，风风火火地指挥人扫雪，“这里这里，都封住了，侯爷回来之前，走车的都要清扫净！”

        锦冬左右为难：“要不，遣个人送官府吧？”

        她心安了，这是在唤自己。却又听见她咙中咕哝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凤君，阿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