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味让它兴奋而暴躁，她片刻不歇，趁着它发狂的功夫，又提气斩断它两足，终于力不支，从空中坠到地上，“嘭――”砸到了集市的摊位上，直将那张木桌从中间砸断。

        半梦半醒间，那人轻轻将袖从她怀里，她用力去拽，却仍是徒劳，那广袖冰凉丝，像一阵柔风一样，整个拂过了她，转瞬不见。

        蛊王还在怔愣，已经被另一个“自己”的前齿贯穿，它拼命挣扎，却是徒劳，蛊王尖锐的叫声越来越弱，慢慢的，空气中只剩令人胆寒的啃啮声，咔嚓咔嚓。

        话音未落，她的眸闪烁，已经将手边沾了她血的字画刺啦撕成几片，一掌拍在血泊中，飞速念诀，两指一并在纸片上，顷刻间浅蓝光芒大盛，“去！”

        她咕哝了一句，翻了个，一把捉住那只手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松手，那人似乎是低低叹息一声，就着她半躺在塌上，伸另一只手将她脸上散落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抵住她的巴细细端详。

        阳光灿烂地落来，照得发，凉玉慢慢地睁开睛，鸣夏守在床边，起来惊喜：“老太太，您可算醒了！”锦冬在一旁长了一气，呜呜噜噜地泣起来：“吓死婢们了……”

        她无力地躺在塌上，艰难地个笑：“哭什么……”

        她似乎已经是弩之末，只是有气无力：“你这个幻境……得不错。”

        光芒四溅，她抬袖挡住睛，黑暗中一团红光慢慢漂浮着，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忽然扑了她的，她觉得心中一，四肢百骸一阵通过，仿佛未被打开的都被打通，一熟悉的气息在涌动。

        蛊王拖着残足向她缓慢靠近，拢过来一大片黑暗，仿佛乌云压，它虽然伤得厉害，但比起她来倒不算什么，此番志在必得。地上的少女满脸稚气，两肩已经让血浸透，脸因失血而苍白，里却仿佛燃烧着九死不悔的滔滔大火。

        蛊王没料到她被足刺中，仍是一个后翻脱离了桎梏，两肩赫然两个血，湿淋淋地粘稠的血。

        一切归于寂静，心里没了挂念，瞬间疲力竭地坠无尽的睡梦中。

        这一次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恍惚间有人轻抚她的脸颊，那人的手指温，萦绕着草叶的清香。

        锦冬抹了两把泪，又是喜滋滋的笑脸，“婢这就叫二小三小去！”鸣夏也笑：“老太太了吧，婢去给您倒杯茶。”

        黑暗中，凉玉的睛紧紧闭着，的乌青一溃散，上的伤飞速痊愈，脸由白转红，上莹莹一层白光，亮了片刻，慢慢熄灭了。

        几张字画从空中飘落，与扬尘一起，落在她和上，血像小溪一样从她坐的地方汩汩渗。

，只为活来，讨主人的心――朗月说，倘若她受得住，他便将血蛊拱手相送。可若是受不住呢？她抬望向蛊王凶狠丑陋的前脸，中浮现一丝痛楚和快意交杂的绪：若蛊王取胜，她将被血蛊净，到那时候，她就是朗月送给蛊王的礼。

        朗月就是两只蟋蟀的主人，他冷旁观，只当看戏，不费一兵一卒，也不会为失败的那一个半滴泪。

        轰轰轰――地面崩裂，天空碎成无数块，树木、村落、集市一一湮没，地上零零碎碎的蛊王残肢化作黑烟，一消散在空中，她看着自己的手慢慢透明，指尖已经消失在视野，疲倦而安然地望向了天空。

        界三世，他有他的立场和理。而她别无他法，既然要靠他，就只能去那只赢了的蟋蟀。

        蛊王冷冷近，似乎已经不屑于听她废话，剩余的一只须慢慢近，距离她的小脸只有寸余。

        她仍仰面轻轻说话：“不过，我最讨厌的一，就是你变成凤君的样骗我。你变成谁都可以，他不行。”

        凉玉到腹中一阵翻腾，前便金星乱冒，忍不住闭伸手掌：“回来吧。”那正在蚕的“蛊王”立即消解，化作一片染了血的纸片，慢慢飘落在她掌心里。

        那一蓝光团从她手上飞，迅速扩散，变成一个巨大的影现在她前方，慢慢现了形――竟然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