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鲜亮的颜猛然刺痛了她的睛，这个五彩绳，这个五彩绳――

        凉玉颓然伸手背了睛：“人间百世劫，这才第几世？”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为我蒙此大难，我如何能心安。”

        有一年，她突发奇想，模仿人间端阳节的习俗，取霞间的五天丝，编了一对五彩结绳。

        凉玉伸手臂，将靠在她颈窝，泪一滴一滴坠浴桶中，溅起丛丛花。女挣扎了一，竟然慢慢不动了。

        每年新年，她都会给阿矩送礼，有时是斑斓的锦衣，有时是明珠的手钏，她勒令她不准取，阿矩左右为难，只好悄悄掩在袖中。

        司矩，你我君臣一场，座谊，是想留个最后的念想吗？

        “从前是我太过恣意，连累了你。我引狼室，没有亮睛，最后自顾不暇，却没想到你刚至此……”

        没人回答她。

        “不必。”她转一步一步向外走，“我与她，有很多己话要说……请诸位成全。”

        谁能想象当年花神凉玉座掌司戒律的女官，冷冷淡淡的司矩仙君，如今落得这个模样？

        纸人在空中旋了一圈，慢慢消失不见了。

        她从柜中取一只纸人，往地上一抛，那纸人慢慢站立起来，边缘是浅蓝的辉光，中心透明，似中幻影一般浮在空中。“找天司墨上仙，一连八日时梦。”她低声号令，“发生什么，便让他看到什么――第八日时带一句话给他：兄长，司矩有冤。”

        阿矩罪贬凡间，依律法什么也不能带，那样一板一谨遵律法的人，行刑的时候，必然着白素，去珠饰，可是这一对五彩绳，她到最后也没有取来。

        浴桶中的弥漫着白茫茫的气，女坐在中，两无神，任凭凉玉浇一瓢带着花的。她了鼻：“阿矩，够不够？”

        她一句一句喃喃，女只是默然听着，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人。

        凉玉心里的不安愈来愈重，不顾她的叫嚷和反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袖向上拉去。

        “老太太刚好一些，不如由婢来照顾吧？”

        她疲倦至极，抬手打断侍女匪夷所思的惊叫，“她是老的故人，于我有弥天恩，如今成了这样，我心里怎能过意得去？”

        她搬了小板凳坐在浴桶边，帘掩着，外面谁也看不见，双手轻柔地为她枯黄的发打上皂角，“我们阿矩原先的发很黑很亮。别担心，从今天开始，每一顿饭都吃饱，听我的话，发也会变得很黑很亮的。”

        鸣夏告诉她，这躯上伤痕密布，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这才失了智。

        “老太太！”

        凉玉深一气，将泪憋回去，又添了一瓢，着她的发，“我会让你早日回归天界，无论付怎样的代价。”

        “……将她移到我房中吧。”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前的人，全然不过她又抓又挠，将她的手臂都抓破了。

“老太太……”婢女急忙拉住她，“她怕人靠近……”

        可前人只是司矩小小的一世，一个受尽人间悲苦却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的凡人，就算她待她好也没有用，连她的命运都无法改变。

        女人仍盯着面，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