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淡的鬼魂笑了笑，笑容中似有无限疲惫，一辈直来直往的云戟，竟然也说起绕令来：“过盈则缺，花开半时偏妍。”

        那魂魄沉默了，边角正在慢慢淡化。

        这了冤死鬼的，反倒絮絮叨叨劝起自己的仙人娘来。

        “说话呀！”她骤然抬声音，手上聚了一团冷光，打算护住已经变成鬼的云戟。

        那影还是瑟缩在黑暗里，似乎是极恐惧她上的气息，带着熟悉的迁就和畏惧开了：“母亲……孩儿有不识泰山，母亲竟然是、是……”

        一阵凉风迅速拂过她周，似是畏惧一般打了个卷退到一旁，在角落里凝成个虚虚的灰影，颤巍巍：“娘，是我。”

戟怄气，好好找个妥帖女让他娶回家，不至于革裹尸还，冷冷清清的灵堂里面，只有老母亲守着，连一个为他哭一嗓的人都没有。

        那黑影化成一阵风，倏忽分成几，扑向了黑暗，凉玉底一明，那长明灯的芯亮起一星，一火苗稳稳当当地亮了起来，灯罩面的符字全不见了，这扁圆的招魂灯，已变成一盏普普通通的丑油灯。

        凉玉：“……”

        第61章  鬼语（）

        是了，那箭从背后贯，剑伤朝前，因此尸不可能带回京城来，让大家都看见。好个忠勇侯！

        忽然灯光摇曳起来，那火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冲得左摇右晃，孱弱地挣扎，看要断了气，凉玉神一凛，急忙拿手护住，一阵细细的冷风扫在她手背上。

        她刚提起的火气散了个净，原来这破灯还真的误打误撞携来了魂，心中兴极了，“孽，还不过来。”

        “真相乃一团乱麻，母亲别去纠缠，孩儿看见外敌驱离，国家安泰，已经别无所求。权财相争，都没甚意思，我只后悔从前在这方面花了太多心思，没有好好陪陪娘和孩们……”

        “当时混乱之中，孩儿只顾向前突围，没有料到后有冷箭来袭……”

        凉玉抬，望见那魂魄又淡了几分，料想云戟埋骨边关黄沙，仅靠几件染血的衣裳，都能凝成魂魄来，意念不可谓不。她问：“你实话告诉我，突围时候那一矢，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什么东西，来。”这半吊的长明灯无风自动已经反常，凉玉周散淡淡光华，手上法术还没，那护在手里的火苗连同外面的小蜡烛毫无征兆“噗”地一声香消玉殒。屋里顿时一暗。

        这一辈，萧氏老太太唯一一次没有自己拿主意，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的儿。

        翌日是个很晴的天，气温回，整个人间似乎终于迎来了天。凤桐手里晃着两枚骰，发清脆的碰撞：“你是怎么想的？”

        “你放心，我将瓷娃娃交给老二了，她说，从来没有怪过你。”

        凉玉险些气笑了，半晌才平静来，静静：“戟儿，你是云家家主，为娘听你一句话，镇南虎符，要全拿回来，还是拿一半回来？”

        “娘，保重。”

        “母亲还有什么要嘱咐孩儿？”

        影发一声喟叹：“好。”他云戟的孩儿，心地善良，心思澄明，让他这一辈了无遗憾。

        凉玉在原地愣了片刻，披好披风，端着油灯迈了灵堂，回首默然一瞥，那棺椁半隐在黑暗中，她心空落落地想：“混云戟，辈别再个冤死鬼了。”

        凉玉看了一那将散未散的虚弱魂魄，自己上仙气太过，魂魄本就怕阳，反倒将它驱得不敢靠近，只：“戟儿，时间不多了。”

        那魂魄听到“戟儿”两个字，一瞬间安定来，似乎一切真相都无关紧要了，他既然叫了她娘，那就是他一辈的母亲。

        凉玉的障法只对凡人奏效，对孤魂却没用了。她席地坐在灵堂中，一素白的衣裙斜铺在地上，黑发落了满肩，周萦绕白光，分明是个少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