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档案馆昆虫标本区的负责人。”少年为老人完成了介绍。

        “我说了！我不需要！”我开始挣脱着从连衣中爬来，比起带来的羞耻，这套衣服贴在肤上的更让我觉得恶心，“我是人类！我不要这些东西。”我把脱的衣服扔到了地上，用力踩了两，还是不解恨的我又将其一脚踢开，“你们这些家伙本就不是人类！你们……你们本就不是！”

        ――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这么回应着，脸上像预先设定好了程序，再次标准的笑容，只是比之前浅淡了许多，似乎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绪逐渐平复以后，羞耻像般涌来，我把上的毯又裹得紧了一些。

        我只到一阵恶寒涌上心，整个开始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理说整个空间都是恒温恒湿，但我觉得到了异常的寒冷。

        我恍惚自语着，意识直到这时依旧有些混沌不清，所以总觉这句话之前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但是第几次重复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

        “我的工作就是陪着您，所以不存在浪费时间的说法。”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谁都没朝我多看一。

        我都，“我想看蝴蝶可以吗？拜托您了！”

        少年自觉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站在边上一言不发地陪着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蝴蝶？”

        老人这么说着，浑浊的双瞳中竟也闪过一丝光。

        因为――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但悲伤不是人与生俱来的吗？”

        我用手遮挡着上的关键位，坐在地上。

        “您好。”我听到少年在跟人打招呼，了泪，回过的我见到了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

        “谢谢您，请问您是……”

        “的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绪调节机制，但是这套机制非常低效，所以如果注药剂的话……”

        老人浑浊的睛一清晰了起来，她对我笑着了。不同于少年那种面般的笑容，她的微笑透满满的温和善意。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孩，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我摇了摇，虽然知他是好意，但心还是忍不住产生烈的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侧过，我正视着少年，“你总是一脸笑容，不止是你，你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容。我很好奇，你们有悲伤的时候吗？”

        “昆虫标本区？”我注视着一脸慈祥的老妇人，“您那儿是专门搜集昆虫标本的吗？”没等她回答，我就抢先一步追问，“你那儿有蝴蝶标本吗？”

        “您好。”乎我意料的，那老人竟然也对着少年极其恭敬地了，接着，她朝着我低来，“好奇怪，我识别不到你的份，孩。”

        我站在长长的走里，看着前玻璃幕墙，我想起了阿德兰提斯母舰的舷窗。

        那凝视浩瀚星空时所受到的孤独，在这一刻，又一次如浪般向我涌来。

        全世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征监测显示：您的绪很差，是否需要为您安排注‘愉悦药剂’？”

        “征监测显示：您存在应激症状，是否需要为你安排注‘舒缓药剂’？”

        “一切绪都只是反应机制而已，通过注药剂都能加以控制。”

        就在我觉透骨髓的孤独和绝望正在侵蚀全的时候，一阵温柔的包裹住了我――一条毯盖到了我的上。

        它们越飞越远，光痕逐渐暗淡。

        我听到了母亲的叹息声。

        “抱歉，浪费你的时间了。”

        当我的意识重新开始聚拢，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能遇见会哭的年轻人。”

        “闭嘴！不许再监测我了！”绪终于不受控制地爆发了来，我用力推开了前的他，反作用力让我整个人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差儿摔倒在地，“我开心也好！我难受也好！我都不要注什么药剂！我自己有我自己的绪！我自己能控制！不需要药剂来帮我控制！”

        “悲伤是低效而无益的，女士。悲伤会降低一个人的效率，破坏人的新陈代谢，对肌存在不可控的伤害，所以我们不该悲伤。”

        那位看不年纪的老者，她的年纪肯定很大了，满脸的皱纹清晰而深刻――我甚至觉得她或许是我生命中遇见过的最年长的人。

        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真不该回来啊……”

        老人中的光更明亮了，虽然双瞳依旧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