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的梅花送到时，阮林芳正望着院中那个硕大的土坑发愁，枯枝败叶早就清理净，如今瞧着空空，却依旧刺目。

        阮林捺住微妙的羡慕，木着脸起，“那棵树是我找人来运，还是世爷亲自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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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当即叱：“糊涂！你可知这是昔年太宗皇帝于卧龙寺亲种的梅花，向来不赠外客，饶是程家这样的历代功勋，也不过得了三四株，养活的更少，单这一棵，千金都未必能买到呢！”

        想不到程栩还是个手控——他自己那双手才叫又白又呢。

        程栩当然不肯叫她劳神，“我差人送去就行，是大房那边吧？”

        原来他也听说长亭侯府那棵桃树被劈的事——正赶上大姑娘嫁却天降异象，难免被人视为不祥，难怪急急地找东西来填补。

        阮大老爷也的确有几分见识，绕着那棵梅树转了几圈后，便惊讶：“这是哪来的？”

        尤为稀奇的是，她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那样留着葱似的指甲，而是修剪得齐齐整整，想是为方便施针。

        当前，阮林迅速将那怀疑给摒弃了——这么漂亮的小哥哥，能有什么坏心呢？就算真是他的，也有可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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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林芳躲到父亲后，向他介绍那棵梅树——在她看来，三婶虽比自家娘亲明白，三叔却是个糊涂，远不及自家父亲值得敬仰。

        阮大夫人撇了撇嘴，“程家送的，还什么钟鸣鼎之家，事恁不上台面，这棵树不晓得要不要五钱银。”

        如今她方觉得自己的婚事万无一失了。

        阮林芳怼：“您这样刚烈，不也收了三叔的赔礼？这会还嚷嚷，我看您才是人心不足，样样好都想要。”

        阮大夫人恨铁不成钢，了女儿脑门，“不看在你的面，我才不许这帮人门，踩脏了咱们的地！你呀，真是个菩萨心泥人，人家偷了你的珍珠，你还一笑而过，依我看，就该吵到老太太跟前，让老太太评理，甚么非得忍气吞声？”

        那位李事却不单是送礼的，还带了一帮匠人，从刨坑到栽种一手包办，等到黄昏时分，满树梅花迎着霞光微微摇曳，甚是不胜收——想必用了什么古怪的法门，才能将一株活树保存得这样完好。

        不不不，这不可能。她心目中的人虽然脾气怪异了，但必须是个小可，绝非小变态。

        若什么也不种，偌大一个院也可惜了，阮林芳本就想到市面上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树种，好填补之前的空缺，谁知程家竟这般有心，阮林芳喜不自胜，当即就命人收了来。

        阮林芳不了上一辈的瓜葛，她只希望母亲不要在她的姻缘上添乱，因劝：“俗话说得好，礼轻意重，平国公府哪怕只送来一草一纸，那也是人家的心意，您不激就算了，何苦还言不逊呢？”

        阮林芳知自家母亲跟崔氏不大和睦——她本是长房长媳，可因为嫁了个庶，在府中矮崔氏一，就连主持中馈的权利都得让给崔氏，也难怪阮大夫人成天横挑鼻竖挑的，跟三房过不去。

        阮大夫人眉一竖，正要训斥女儿，可巧大老爷回来，才免于一场战火。

        她一看就知这位爷必是误会了什么，她本来也非喜妆饰之人，长指甲只觉碍事，况且，要活的女孩，哪还有闲心保养指甲？故而在从赵家屯上京的路上，阮林就把那几枯还带着裂纹的指甲齐齐绞去，如今新长淡粉的，看去倒是顺不少。

        这女孩为他所的牺牲也太大了。程栩叹：“难为你这般细致。”

        阮林微微讶异，想不到程栩对阮家的一草一木都这般了如指掌，难不成他私派仆暗中窥探？

        她母亲阮大夫人瞧见女儿如此模样，倒有些看不上，“程家跟咱们本来也非正经亲戚，不来贺就算了，巴巴地送棵树来，这算什么理？不是说程家富甲一方吗，怎的连几封银都拿不来？你三婶还整天嘘找了门好亲事，我看，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人家本没当回事！”

        程栩扬起那张足以令人目眩神迷的面孔，却望着她微微一笑。

        阮大夫人听得呆若木鸡，又有些不信，“怎见得就是真的，而非程家随便挑一株

        阮林：……

        阮林芳欣喜之，重重打赏了来人，更觉得自家二妹真是有心——若非阮林提起，程世哪肯理会这种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