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时，画墨送客回来，见面便焦急地：“主，您怎么把那店契给她了？

        阮林叹息着起，“好吧，那看来我只有将那枚香交给皇后娘娘了。”

        程栩略微不满，“好看有什么用，我问够不够威严？”

        程栩依旧没说话，耳朵尖却悄悄红透，跟生了冻疮似的。

        看着郎也不回离去，阮林絮狠狠扯碎畔偎靠着的羽绒枕，任由纷纷扬扬的鹅洒落满地，如同了一场漫天大雪。

阮林絮只能压抑住心酸，努力笑：“太医说了，妾这几日发风疹，不宜见客，殿还是过阵再来吧。”

        等到门前落轿，程栩已经转怒为喜，迈着轻捷的脚步去椒房殿上任。

        阮林：“……不是，我是去要钱的。”

        阮林絮还欠她两张铺的店契呢，她当然得连本带利讨回来――虽然那日赛了意外，可照正常况，本来就该她取胜，这个，阮林絮怎么赖也赖不掉的。

        阮林毫不客气地伸手，“到底是妹妹宽宏大量，一诺千金。”

        原来那东西被她拾到了么？难怪这般有底气，敢上门发难。阮林絮纵使再不不愿，可把柄在手，也只能无奈从妆奁寻那两张地契，也是她最后的财源，“喏，给你。”

        “胜负究竟如何，你该心中有数，”阮林淡淡，“或者，你也可以起来和我再比一场，我没意见。”

        于是直截了当切主题，“我今日来，是为了咱们的赌局。”

        侍女引她过来时，阮林絮刚来得及将幂篱上――她也怕闷久了肌肤溃烂，趁顾誉不在时才敢摘来透透气，谁知阮林来得这样不巧，阮林絮自不肯在她面前丢脸。

        程栩：……这么夸张的吗？倒也不必，那他还是多笑笑好了。

        阮林絮唯有冷淡拒绝，“我不会答应的，你回去吧。”

        阮林絮没想到她半不关心自家姊妹的伤，还敢提这个，登时火冒三丈，“阮林！你什么意思？那日明明就没比完，你还来找我要钱？”

        程栩一遭述职，居然有紧张，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还行吧？”

        程栩没想到自己一场误会，原来夫人钱还是比他多，于是冷沉脸，扭看向窗外。

        而且顾显成天表哥表哥的叫着，怎么可能怕他？程栩的模样也不像会吓唬小孩。

        还真是牵挂肚，一刻都舍不得跟他分开。程栩心里滋滋的，嘴上却嫌弃的：“你跟来什么，怕我镇不住场面？”

        幸好她对付这种怪小孩已经得心应手，阮林往旁边挪了挪，好让两人间的距离更加缩短，又悄悄挠了挠程栩掌心，低声：“骗人的，陪你才是要紧事。”

        阮林絮纵使牙，也只能恭送她扬长而去――这人哪是来探病的，分明是来打劫的！

        用得着这么全副武装么？阮林心嘀咕，不过对方一向脾气怪诞，倒也没觉得多么反常。

        阮林微笑看着她。

        还说什么威不威严的话，她看程栩倒是比顾显还要孩气。

        什么香？阮林絮脸上一僵，意识：“等等。”

        顾誉倒也不勉，正好他最近刚收了几个通房，夜里不愁消遣――他毕竟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断没有为个妾室守如玉的理。

        当然这些话说来就太打击人了，阮林只能违心的：“你板着脸还真可怖的，六殿瞧了，恐怕会睡不着觉。”

        阮林絮自不可能让她如愿，莫说带着幂篱不便骑，纵使勉应赛，保不齐一阵风就会真容，她断不能让自己毁容的消息去，那样，便真成了一个弃妇。

        阮林笑：“好看的。”

        可她有意见！阮林絮心中如同万奔腾而过，这人明明知她脸上有伤，还故意邀她比试，不是存心想看她笑话么？真是恶毒的女人。

        带着这般救世英雄般的念，阮林悄悄走重华，因她对中十分熟稔，这里的侍女也多半认得她，正要施礼，阮林笑：“无须客套，敢问你们主何在？”

        作为皇师，程栩往来自有车驾接送，阮林想了想，还是俯坐到他边上。

        阮林看他一袭竹青深衣，腰间垂着深红飘带，上还一洁白玉冠，怎么看都像是古画里走来的人，魏晋时代的风隐士――帅就够了，一定要威严，以他的年纪未免太人所难了些。

        阮林絮虽然是他的初恋，亦是他用最深的一位，但，没了她日也还是得继续，反正阮林絮最近喜扮演贤惠贴，顾誉乐得成全对方的贤名。

        阮林摇摇，觉得这人真是单纯，还好遇上的是她，但凡心术坏儿的，只怕早就连带骨给吃去了――大概她得一辈罩着他，才能避免程栩落人其他人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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