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女敢休夫的，不就是仗着你脾气好容易拿么？”

        程栩也不卖关，直接从衣袖里几张字纸来，“这是回堂大夫的脉案，大哥尽可以仔细瞧瞧。”

        他怎会蠢到被一个没读过书的莺糊？

        张二夫人大怒，这话分明是咒她――为公婆披麻孝过的儿媳妇是无法被休回娘家的。

        众人：……

        看母二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阮林此刻才真正称心如意了，待要牵着程栩离去，后张二夫人愤怒地喊：“你既然知这些事，为何早些不说？”

        阮林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只得稍稍后撤，让程栩上台发言。

        *

        程枫被亲娘几番提醒，这会总算添了些机警，沉着脸：“这是我二房家事，不与弟妹你相！”

        趁着多事之秋便想来挑拨，让二房雪上加霜，他才不会上当――笑话！莺莺的孩怎么可能是作假，这一路行来同床共枕，难他这个丈夫自己会不知么？

        张二夫人则想到自己到普济寺问的大吉大利卦，想必也定是那该死的莺莺跟大师串通好了的，亏她还布施了不少香火钱呢，这些骗！盗！

        程枫一拍脑袋，好生懊恼，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呢？

        待要细问他方氏如今归宿，就听墙外有人笑盈盈的：“婶娘好糊涂，就算念着七，别忘了还有三不去呢！”

        莺莺到底还是被赶回了扬州，她既然并未小产，当然也用不着继续留在程家养病，当然，这对她本人是没什么损失的――无非是骗术被识破了而已，大不了再回去找一个恩客，天之大，总有个把肯上当的傻，反正扬州是生她养她的故土，总归饿不

        两人一唱一和，把程枫损得无地自容，满脸紫涨，奈何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如今瞧着，他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果然又是阮林从中作梗，这个好闲事的小蹄，专跟她对着来！张二夫人气得牙，“她要告只让她告去！我就不信了，咱们二房家事，皇后娘娘还能手？”

        程枫心虽有些狐疑，可还是颤颤巍巍接过，这一看却不得了，整个人都差栽倒去！

        如今瞧来，罚跪也定是她自己的主意――孩没了，总得找个由。先主动怒方氏，见方氏不肯上当，便索来个自导自演，将“小产”的事推到方氏上，如此既能打击方氏的地位，她也能趁势收获一波同，在程家站稳脚跟。

        随即就看到那夫妻二人闲庭信步过来，两人俱衣着，态度文雅，恰似一对金童玉女，照亮了这块狭小地方，令其蓬荜生辉。

        张二夫人心说这孩真是读书读傻了，还紧着那些有的没的，趁早把嫁妆要回来是正经。

        程枫心知他娘也就是嘴上惯会撂狠，真见了皇后恐怕连半个屁都蹦不来，奈何当儿不能拆亲妈的台，程枫亦只能唯唯诺诺：“但，二弟妹所言有理，方氏未犯七，儿确实不该休她。”

        程栩：“这是她们教坊司里的惯技，你如何能知？拿一截羊装些鸽血，宵一夜后见了红，可不得误认作？当然，若是那些老成的熟客，断断不会上钩就是了。”

        待要质问，阮林却轻轻巧巧别开了话，“那会儿午后我说的话，大哥可有仔细想过？”

        张二夫人着实恨铁不成钢，“你这蠢材，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媳妇嫁给你有几年了？至今连个都不来！别说多的，仅无这条就够休她三回，纵使闹到皇后娘娘跟前，你又怕什么？”

        枉他这些时日战战兢兢，连手指都舍不得碰她一，满指望莺莺能为程家传宗接代，结果呢？她却狠狠耍了他一！

        程栩无辜摊开双手，“你们也没问我呀！”

        程栩“同”地看着大哥，“这还不算完，那莺姑娘并非完璧，在遇见你之前，她早就接过客的了，若不是见大哥你心好骗，好救她脱离苦海，她又何须定此计，诱你上钩？”

        阮林故意在一旁捧哏，“还有这种伪装完璧的法，我怎么不知？”

        若是要休妻，恐怕会影响他在外声名，倒不如好聚好散，还能给彼此留颜面。

        程枫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有辱自己的男气概，遂了膛，“可是二弟妹说要请皇后娘娘定夺，您想，我还敢闹大么？少不得吃些小亏，把这件事压过去。”

        阮林也好奇凝睇着他，对呀，看他调查的资料这样详尽，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为何偏偏到这时候才拿来？

        教坊司里的花娘在接客之后都会喝一种药，莺莺的质注定不适合有孕，难难怪她会选择这个胆大包天的法――谁叫程家嗣零落，才让她有机可乘。

        奈何如今方氏已人去楼空，再想重休都没机会。

        居然真的是假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