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懒懒上前，让紫云奉茶来，“不知大哥找我有何事？”

        于是忿忿：“还不是为了赈灾！说是今年淮南一带好几患，二弟他宅心仁厚，特意将粮价买低价卖，送去给那些灾民解饥，如今倒好，他得了好名声，责任却全得我来背，没见过这种人！”

        阮林看着都有红，就算她没有为腹中孩儿争产的心思，可这也太大方了吧，程枫那混球怎么？

        程枫脸微变，显然对她这样装腔作势颇恼火，阮林都以为对方要发作了，谁知却自捺来，陪笑，“实不相瞒，我有一事想请弟妹帮忙。”

        又见方氏虽然依旧淡妆素服，可乌发上却多了些珠钗妆饰，脸上也浅浅匀了胭脂，看去很是年轻了几岁——更接近她本人真实的年纪，在程家因为终日辛劳，她常是一副郁郁寡的模样，无形中变得老态。

        转念一想，自己何必怕他？这人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徒有个架而已，连紫云都未必打得过呢。

        方氏俏脸微红，螓首低垂，细声：“姑娘别笑话我了。”

        更别提他过后试图用那间货铺来跟程枫交涉——虽然没有成功，方氏拦住了他，可这份心意已足够令方氏铭五了。

        十足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程枫这才悲忍耻来，却原来程栩交给他的那家铺面不是一就能生钱的，里还欠着十来万银的亏空，如今因他接手，几家相熟的客纷纷问他讨债，不然就要迫关停这家铺，他中羞涩，又不忍心见祖产有失，走投无路才来向阮林求助。

        方氏得知程栩付这样大的牺牲，把自己名的产业给了二房，心意不自安，空来找阮林，表示她愿意以易，用那些嫁妆来换取翠翠的自由。

        程枫见她神不似作伪，心里方才气平了些——本来以为夫妇俩串通好了来骗他，如今瞧着阮林是不知的，可见只是程栩一人的过错。

        “一定。”方氏笑。就算方家依旧不肯认她这个离经叛的女儿，但现在的她已经没什么好介怀的了，比起千里之外的娘家，她更珍惜边这帮人，他们才是她真正的勇气和力量所在。

        就知程栩不是盏省油的灯，蔫坏蔫坏的！阮林心里暗笑，嘴上却诧：“不对呀，我听相公说这家是城中最大的粮油坊，每年光净利都有十来万银，怎么反倒亏空？”

        如今程枫好不容易得到这家梦寐以求的铺面，怎可轻易还回去？可要维持正常运转，非得将那十来万的账抹平了不可，难怪程枫会病急乱投医，求到她这里来。

        将方氏送到门前车上，阮林姗姗回来，就看到程枫坐在自家院里，一时倒唬了一——该不会知方氏过来，特意寻衅滋事的吧？

业关乎民生大计，绸缎坊尚有担心式样过时的可能，米面却是家家都要吃的——这条件也太优厚了吧！

        面上很同的模样，心里却积极鼓掌——不愧是程栩，坑害起自家人来也是毫不留。

        愈是羞怯，愈可见得深，可知那日花灯会上两人相得不错。崔三郎嘴虽然笨了些，也不怎么会说话，可那日他勇敢地站来保护翠翠，直面歹人，这便足以赢得方氏的倾心——比起程枫，崔三郎何等有担当。

        阮林：……

        阮林听方氏细述了这段过往，睛愈发闪闪发亮，齿间也不自觉地喜来，“到时候正式成亲，可得请我一杯谢媒酒。”

        阮林劝她稍安勿躁，“放心，相公他自有主意，你安心照顾翠翠便是。”

        阮林似笑非笑，却是坦然受，“大哥这样礼让，我可愧不敢当，恕我躯累赘，就不还礼了。”

        女为悦己者容，阮林笑挽起她的手：“快，告诉我，你跟小舅相得怎么样了？”

        就知无事不登三宝殿，阮林翻了个白，拿手帕轻轻汗，“大哥请讲。”

        *

        望着阮林汪汪的大睛，程栩唇角勾起志得意满的笑，“耐心些，过些时你就知了。”

        可她很清楚程栩的脾气，他是个雅士，却并不洁，反而有几分商人无利不起早的味，真正亏本的事他是绝不肯的——所以，里到底有什么陷阱？

        岂知程枫今日的态度十分谦和，甚至称得上卑微，还郑重地朝阮林了个揖。

        阮林东拼西凑，挪一挪还是能凑来的，只是，她为什么要给二房这个人，就为了他们看她一？那也太亏了。何况二房看起来就不像有经商脑的，这钱未必还得回来，她也不便跟亲戚们

        难怪程枫飞快的改答应，就算只是暂时打理，可老太太神矍铄，没准还能活几十年，这中间铺的息利尽归他所有，换谁谁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