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又将来临，庄妍音又恐惧这样的黑夜，山阿婆脚不便，是不可能来找她的。

        卫封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小卫，该已经凉了。”

        “是不是不好看呀？”

        庄妍音心扑扑快，一瞬间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起来。

        她手，极不自然地扭过。

        卫封也很紧张，生怕是他吓坏了她：“怎么了？”

        “不对，是我们谁的记号被发现得早，我赌我的！”她歪看他，“若你输了怎么办？”

        庄妍音兴奋地跑到卫封前：“我赢啦！”

        “那个……”

        “你不说我惯了？”

        卫封读懂她在找什么：“铠甲上有。”

        “好看。”

        庄妍音踩着夕阳的余晖去捡枝，山谷中忽然间接连响起洪亮的声音，一声声皆唤“皇上”，还夹杂着陈眉的一声“公主”。

        卫封抿起唇：“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的小卫。”

        卫封修长，他的长穿在她上还余长长一截，她弯着酸沉的腰挽起，摸了摸脸颊冒的一颗又又疼的痘痘，疼得嘶声走屏风。

        长发如瀑倾泻，庄妍音手脚并用爬上了这张军营中的简易龙床，袖长而空，如台上唱大戏的人儿，见卫封目光一直落在她上，她挽起阔阔袖摆。

        “什么梦话？”

        庄妍音同卫封打赌，他们俩谁的人会先来。

晴天，阳光晒了两人湿漉漉的衣裳与发。

        卫封手指摩挲着她脸颊的痘痘，她疼得偏开脑袋。

        “真违心，长痘痘也说好看。”

        雪白得刺的细肌肤，沟渠拥着盎然光，她心有一朵五的花，绽放着红得近乎妖艳的朱砂，盛放在青经脉上，宛若栩栩如生的红。

        “全是坊。”

        “你想如何我都听你的。”

        “嗯？”

        “我把我给你，大婚的时候。”

        ……

        “我，我。”庄妍音红透了双颊，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拉了领衣襟。

        卫封敛笑，正：“那是最后一回，今后不会了。”

        庄妍音顺着他目光落在木桁上垂挂的那副铠甲上，金甲上有一片锃亮的甲片，应该是护心镜。她弯着腰照着面颊的痘痘，又红又，该是她这几日用锅灰遮面给闷来的。

        她重新回到了床榻上，卫封弯腰将她搂在怀里，俯首凝望她：“明日我让军医来给你医治。”

        卫封不解她意，正要询问，庄妍音忽然凝望着他：“你说的梦话还记得吗？”

        卫封虽然不能动，但眉始终笑落在她上：“左右不都是我的人？”

        “你不惯。”

        帅营中的屏风后，庄妍音从浴桶中冒脑袋，终于洗净了浑汗渍与风尘，筋骨疲累，靠在浴桶边沿便不想离开温的。

        两人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看夕阳沉那片槐树林中。

        “你说那只是因为你当成了你的污……”

        庄妍音才终于恋恋不舍地从温中起，净上珠，取来卫封的玄寝衣，外衫未再套了。

        这句话他说得比往昔朝堂上每一圣旨还要庄重。

        指腹的茧摩得她微，她受到征战带给他的磨砺，握剑的手茧似乎添了粝。

        “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你的丈夫。”

        齐军军营上方的夜空被无数侍守的火光照亮。

        “我向你称臣。”卫封中温柔似，“这样可好？”

        “你囚禁我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卫封安着她，让她找来树枝，教她取火。

        陈眉撑着最后的力气辨认记号，与季容找到了他们后此刻已经歇去一旁的营帐中。

        庄妍音拧着眉，瞅向那垂挂的铠甲：“我怎么觉得那不像盔甲，像戏台上将军的袍。”

        已是夜深，军中也没有女服侍。

        庄妍音没有理他的话，环顾了一圈营帐，未见到铜镜。

        他的从未如此刻温柔，也淌着少年的青涩与赧然。

        望见她的瞬间，他敛眉挥手让她上床来。

        营帐中的烛光轻微动着，卫封靠坐在床榻上，他功力没有恢复，余毒才被军医清理净，膝上伤也刚刚换过药。

        “那不是梦话。”卫封握住她的手。

        “好歹也要你自己说一个赌注，你不说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