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不远的，反正都在琼州。”姚洪业如此定，也实在是看着生活无着，去琼州好歹是个路，“就算复兴会界，瞧不上我这个废，当个小兵，扛枪拼命总可以吧？再说，复兴会的会要求也不算严苛啊，都怪咱们在东京手低，觉得人家反满不够决，革命不够彻底。其实你看看，满酋铁良是人家杀的吧，史如的仇是人家给报的吧，起事暴动、攻取万宁也是人家的吧？可咱们呢，同盟会呢，光是嘴上功夫。哼哼。”

        姚洪业在历史上愤然回国后，或因生活困顿、四告借而苦于无门，或因怀清廷吏治日坏，郁愤交集，遂留绝命词千言，投黄浦江而死。复兴会在琼州率先起义，张起反清反专制大旗；同时以旅沪华人公会为主导，又一直向琼州移民，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终于改变了姚洪业的生命轨迹。

        嗯，人家这是安排好了，就是来通知一声，可不是来聘请，或者有求而来的。也就是说，德华理工大学，上海公学，都是人家的主导

        “去了再说。”姚洪业将报纸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通告说：“路费也容易解决，咱们报名去琼州开发建设，作为移民，中侨垦公司委托旅沪华人公会全权代理移民事宜，可是连船票、带吃喝，还有日后的安置都包了。你看这上面，对于知识青年，人家还有更优惠的条件呢！不怎样，总比呆在这里耗，等着衣无着、生活困顿要吧！”

        “既然你这么决，我也不好拦你……”秋瑾听着姚洪业的说辞，并不陌生，都是长期以来复兴会的宣传，知他已经被复兴会影响，拦阻不得。

        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归国的留学生陈镜清引领着一个人走了来。

        “兄弟龚宝铨，也曾在日本留过学。”龚宝铨拱手打着招呼，笑：“鉴湖女侠，久仰大名；剑生兄，亦是早已仰慕啊！”

        “复兴会的纪律很严格，当初确实有些反，但现在想来，也未尝没有理。要是各行其是，那还是个团吗？”姚洪业继续说：“起码人家团结，不讧纷争。再说‘杀尽满人’、‘大举报复’，细细想来，我看倒象是气话。妇孺老幼在你面前任砍任杀，我不信你能得去手？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不你们怎样，我是一定要去琼州。”

        “这位是未生兄。”陈镜清迫不及待地作着介绍，“竞雄，剑生，咱们办学的事有着落了，未生兄肯资相助。”

        秋瑾略阅读，已是明白过来，说：“原来如此。这是中侨垦公司担心琼州万宁的暴动起义影响到他们的移民工作，所以才登报说明，让人宽心的。崖县啊，离万宁不是很远吧？”

        因《取缔清国留学生规程》而归国的留日学生不在少数，而大批留日学生返抵上海，却没有着落。秋瑾等人各方奔走，募集经费，想办起一所学校，却屡屡碰。现在龚宝铨突然现，并且慷慨解，惊喜之余，倒也让人有些怀疑他的用心。

        “德华理工大学，由中德合资开办，校址初议将设在琼州崖县，并聘请德国教师，讲授理化课程；上海公学，暂定为大学班、中学班、师范速成班、理化专修班，校址暂定在沪西。如果不愿继续学习深造，亦可通过旅沪华人公会寻找力所能及之工作。”龚宝铨笑眯眯地侃侃而谈，“章程已经定妥，明日便要见报。不光是归国的留日学生，国有志求学者皆可报名，只要条件合格，这宿和诸般花费若有困难，都可以予以照顾。”

        秋瑾皱起了眉，她是“大举报复”满人的支持者，对于复兴会的“五族共和”并不赞同。但复兴会的成绩是扎扎实实的，容不得置疑。

是复兴会会员，到了那里也未必会被接纳。再者，去琼州的路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