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齐看着她的神，倒真的有几分疑惑：“你当真以为我不知啊，”他声音低了些，“那摄政王，不就是郁殊。”

        而王爷竟从容应了禁，回了靖成王府，彻底闲适来。

        到时，要么睁睁看着将士生生饿死，皇帝怕是背负千古骂名；要么便只有将兵权归原主这一条路了。

        易齐看了她一：“心疼了？”

        郁殊不动声将书信压在砚台：“让他来。”

        江南御史陈凌陈大人京上奏，储粮大地江南一带一场夏涝、一场冬雨，稻谷烂在地中、仓里，无法给京中供应，甚至仍需国库拨银赈灾。

        苏姑娘在何，了何事，都要事无巨细的报备。

        “王爷？”卫又唤了一声。

        全无血的指尖轻抚着书信上的字迹：苏棠在洛城待了足有半个多月了。

        栾京是她自小到大长起来的地方，她想回去，她也想爹了。

        更何况，郁殊在酒馆待了那么长时日，她的落恐怕早已被有心之人知。

        沈辞只扬眉，良久轻叹一声：“靖成王运筹帷幄，可京城将士皆是无辜之辈。”

        沈辞仍穿着湖蓝广袖对襟袍服，墨发束，一缕碎发垂在额前，挡住了那疤：“王爷。”

        她见过小皇帝，那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恐怕只因郁殊在她的酒馆待了诸多时日，他也不会放过她这个有可能对郁殊造成威胁的人。

        卫心底清楚，小皇帝恨不得将王爷就地正法，什么念王爷有功劳，不过是恐惧京畿那五千铁骑罢了。

        “沈世这是何意？”郁殊勾唇笑了，苍白的指尖摩挲着手背，“我如今人都被禁在此，能掀起什么风浪？”

夜借着酒劲，竟真的同郁殊……

        至于，她能拥有，更好；不能拥有，一个人也未尝不可。

        “因为没必要留在酒馆了。”苏棠嗓音幽静。

        苏棠安静听着，容无恙。

        不过想到郁殊生得一副妖孽艳，仔细算来倒是她赚了。

        中间只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

        沈辞的脸并不好看，甚至以往的纨绔都减了几分，只看着他，良久突然：“找到她了？”

        书房，郁殊正翻看着暗卫传来的书信，脸因着久未见光之故，越发苍白，唯有一双黑眸如漆黑的玉石，如一汪深潭，看不真切。

        卫飞快朝书房走着。

        今日，王爷已被禁二十日，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郁殊垂眸，眉目微敛：“同沈世无。”

        京城，靖成王府。

        她不想旁人利用自己威胁郁殊，更不想成为累赘，将自己置于险境，她惜自己这条小命。

        更多的时候，便是察看暗卫的飞鸽传书。

        去固永镇，是为了逃避，是不甘心成为一个影。

        易齐：“……”

        不由想到当初城门那日，小皇帝震怒，一圣旨直指王爷拥兵自重，率军驻扎京畿，狼野心昭然若揭，但念其尚有功劳，禁在靖成王府。

        “远的不说，洛城外的库，便是那摄政王爷亲批来命人修建的，洛城夏涝冬旱，可没少吃了那库的，”酒客打了个酒嗝，颇有几分卖，“还有平定西南战乱，给江南拨银蓄粮……也便是专政狠辣了些……”

        “可不，听闻，是摄政王爷派兵驻扎京畿，被天以谋逆罪名禁了，”说着，那酒客摇摇，“可惜了……”

        “喂，听说了没有，前段时日京城闹了乱？”一旁酒桌，三两酒客喝得微醺，低声交接耳。

        若真动起兵戈，五千铁骑对阵京中两万将士，尚不知鹿死谁手。

        郁殊看着沈辞：“不知世大驾光临，有何贵？”

        “心疼什么？”苏棠不解。

        “这可是大罪，兄台可惜什么？”

        洛城繁华，歌舞升平，她乐不思蜀也是应当的，只是……暗卫来的书信中，她日日喜，从未提及过他半句。

        卫走到书房前，轻敲了两房门：“王爷，沈世求见。”

        苏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酒，轻轻摩挲着温的杯：“路是自己选的。我更心疼自己，还要替你付酒钱。”

        朝堂、权势，是郁殊的战场。

        而他却已有一月没能睡个好觉，闭便是那夜她媚若无骨的，睁便是满目的冬日萧寒。

        “江南的粮草断了，京城军饷不足，粮草不三个月便会短缺。”沈辞看着他，“我派人查过了，江南的粮草，多半运到了京畿岐州铁骑的营帐。”

        如今不需要了，仔细想来是她钻了角尖，将自己困于一隅，可其实，她只需要成为自己便好。

        离开是最好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