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整个少女时代，和昆仑一些女修士一样，真心迷恋这个淡漠深沉的师兄。后来嫁他为妻，在她看来，也是一生过最好的事。但再如何好，也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摧残。

        苏慕歌侧目去看裴翊，方才被他一番抢白，直到这会儿识海才完全清明。

        除却痛苦之外，也无不宣示一个事实，她也是个渣。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另娶。

        还有那个宁愿把自己炼成腐尸，也不要回幽都的叛逃者。

        五十年，她在痕的指导，不断在外海历练，杀人夺宝，周而复始。

        “不确定，试一试吧。”裴翊凝视盘龙，“你退后。”

        苏慕歌摇：“那你也该带走程灵璧，救我什么？”

        其实放修仙界，大多数侣不是其中一个先死，就是两个一起死。能够一路走去，双双结婴、飞升，彼此间的相模式，大都和他们两个差不多。

        “元婴圆满峰，差一步化神。”

        “只要是虚空，必然存在同外界连接的隙。”

        裴翊皱眉：“她一早被我杀了，我带她什么？”

        “那就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原本就没打算同她清算什么，真要清算来的话，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苏慕歌微微一怔：“你既娶了她，为何杀她？”

        随着修为越来越，一个日渐目中无人，一个愈加寡言冷漠，有时候一年也见不到一面，见了面也未必能说上几句话。

        苦力活，自然由修为的来，惯例。

        有多丧心病狂，参见姜颂。

        “我必须得承认，上留着真的血，我不太明白你们人类所谓的，也从来不觉得不懂有什么可惜。双修虽是师父提的，但也是我的，我便担了你的责任。”裴翊再是一声冷笑，“反观你又如何，我二人，究竟谁比谁更无？”

        “……”

        活到这把岁数，苏慕歌收拾心的速度也是极快的。虽然许多事未曾解决，但如何离开才是第一位，便也跟了上去：“我原先以为幻境是尹规的梦境，如今尹规以死，造梦风铃落在我手中，幻境依旧没有崩塌，看来还有一样宝……”

        之前蜀山神说，她是通过溯世镜回来的。裴翊又说，是他带她回来的。也就是说，上一世溯世镜最终落在他手中了。

        “嘶嘶――！”

        银霄正偷听他俩说话，瞳孔骤然一缩：“什么声音？”

        苏慕歌便撑起防护罩，向后退几丈。

        裴翊在盘龙台前站定，望着被钉死的尸，“你瞧，尹规死后，他拘来的魂魄全都散了，唯独这尸。”

        很多时候，她都不愿再去回想上一世。

        苏慕歌警觉的窥探四周：“哪有声音？”

        苏慕歌张了张嘴，想说可你不是还活着么。既然大仇得报，只差一步飞升居然放弃，脑是不是有坑啊？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去。据她对真的了解，这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种族，无法用人的思维去揣度他们。

        “因为他被锁魂钉……”苏慕歌话音一顿，既然是幻境，锁魂钉自然也是假的。“莫非，这里就是隙？”

        她一直将责任归咎在裴翊所修炼的功法，和他阴沉的个。

        一百年……

        果然现一些异象。

        苏慕歌彻底闭嘴。

        裴翊平时不说话，但只要一说话，通常就让她无话可说。

        裴翊掐了一个召雷诀，惊鸿剑，“轰”的一声，蕴满雷电之力的剑气便击在盘龙上，一时间电光石火，雷声轰鸣。

        “裴翊，你上一世修到什么境界？”

        其实她也脱不开关系，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燃烧的声音，你听不到？”银霄一个激灵起来，嗅了嗅，“气味儿也越来越重了，像是从盘龙散发来的。”

        “该杀的杀了，但不该死的也死了。真一族，几乎全灭。这个代价我承受不起，所以哪怕报了仇，依然输的一败涂地。”

        “罢了。”苏慕歌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疼。清算了一场债，真是比打了一架都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骗过我，我也骗过你，扯平了。”

        见堵住她的嘴，裴翊利落转，向盘龙台信步而去。

        裴翊闻言转，略显茫然：“我娶谁了？”

正因为太好，痕才总她自己去历练……

        “当然，你若觉得你是女人，无理取闹也是正常的，就当我错了。”

        二十年，她觉得裴翊也不过如此。

        苏慕歌闭了闭。

        “那为何要重启溯世路？没能报仇，还是怎么？”

        十年，她的心思渐渐淡了。